正阳门外：粮食店街

1门钉儿 2时来运转 3圣库 4惊闺声 5抢口子 6这还只是个开头，往后怕是会更乱 7霜晨 8三颗手雷 9往北屋走 10黑吃黑 11后院有货 12听墙 13三元兑一元 14外二3700 15拐闺女 16订车 17五毛 18三房家底 19拉车 20老祖宗挣下的家底就是这么糟践的——他骂着，手上没停 21等围城断了水，一家人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喝口水都得省 22外头再乱，也影响不到家里人吃饱穿暖 23折腾来折腾去，净折腾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了 24数来宝数来宝，数来数去没个饱 25出来一趟还能看到这热闹，也算是没白跑 26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凡事慎而重之 27盘点下 28盘点上 29反着听 30反正他们也要走了，这些东西带不走，还可能是累赘 31值钱的拿不到，搞点他的菜和肉也行 32他抬头看向吊顶，心里琢磨着上面到底藏了什么 33收完抓紧走人 34这么多东西全摘完，两条胳膊还能是自己的吗？ 35他娘的 36而此时的林守义，已经跟上了走出去的那两人 37广记这批是最后一批供奉钱款，他们打算天不亮就分批运走 38断断续续能听见几个字，货、明儿、德胜门 39他摇了摇头往回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还真想不出来 40这儿太好了，有好的就想一直住下去，这不叫贪心 41针脚有点乱，可那股子憨劲儿正好，孩子穿上肯定好看 42布袋交出去的那一刻，人情才算真正落了秤 43今天就是来看看，看完了，心里有了数，也就够了 44这一圈转下来，就买了顶棉帽子，什么也没干成 45这么个小铺子，怎么看也不像个能当中转库的地方 46喧闹在巷口断掉，一拐进去，就只剩风刮枯草的声音 47以前听小道消息，这回是真的要落到头上了 48猜也是白猜，到了那儿，听他说就是 49阅毕焚毁，不可留存，小心特务搜捕 50炉火正旺，酒气暖烘烘的，外头雪却越下越密 51往后夜里多听着点动静，红灯笼按时挂，别嫌麻烦 52被子没盖严实，人已经迷糊了过去 53天到底亮没亮，只能从摊主收摊的动作上猜 54城楼黑沉沉的，蹲在夜色里，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55你再有多不甘，也只能窝在自个心里 56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 57顶到头是一堵砖墙 58后半夜三点，在长巷头条碰头 59你又听到啥消息了？ 60当是把南城这片最热闹的地界都看了一遍 61两碗酒，买个消停 62这里埋藏了他一半的青春 63今晚正好顺路 64这一世，他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65只是开个头 66读书求明理，做人知本分 67茶栈的魂儿被掏走了一大半 68狩猎名单 69风从背后推着他，把他往家的方向赶 70德馨茶栈四个字，在暮色里显得越发暗沉了 71三角眼扫着林守义，淡淡瞥了一眼：＂这位是？＂ 72越对越糊涂 73就现如今这种时局，哪能天天有火车进站的 74林守义笑了笑，端起茶碗，慢慢嘘溜了一口 75当家的，要梯子不？ 76曲慎言要跑，随他跑，反正能拿到的他已经拿了 77人还没散，心先散了 78蹲墙头看慎记米局，大黄狗竖耳嗅墙头 79他有些懊恼没早来几天 80他缺什么，封景堂就存什么 81林守义看着这个木板盖子，裂开嘴笑了 82底下正是丰源陆陈栈的院子 83这趟要是也让他们跑了，那可就真没地方找去了 84他搬不动这条因果线 85这顿饭才算开始 86城墙底下埋着多少骨头，只有地底下的土知道 87这来头就对上了 88梆梆梆三响交班，马灯一盏照夜巡 89午后茶话定后夜，锣声梆子喊宵禁 90这事跟我没关系 91天未亮保长拍门，果子巷死人查保甲 92外头风还在刮，屋里是两个世界 93他不后悔 94这些王八蛋，抄回来这么多东西 95这他娘哪是院子呀 96他娘的，这里不是存酒的库房？ 97风压住了脚步声，也压住了整条街 98等孩子们都睡着，他也该动身了 99守义跟以前不一样了 100确认两家还没跑 101纸条无署名，清单有来头 102怀中多出无名信，眼底收尽西厂风 103风声能压住脚步，也能压住别的动静 104那不是梦，是上一世十一月的北平 105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106是该吐出来一些了 107比燕子李三还厉害的人 108不是施舍，是雇你跑腿 109一天又过去了 110他想给每人要上一碗热汤面 111先顾眼前人，再想身后事 112他心里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113前世的算盘与今生的银元 114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115先忍忍，等过了这阵风头 116碎砖小院里的粗茶 117茶杯里的烫手营生 118取灯胡同 119趟泥步 120洋铁炉 121说书 122茶社 123敬酒 124酒桌 125空桶 126狼青 127空手 128翻墙 129宵禁 130瞪眼儿食 131铜钱 132洋车 133掏空 134益记货栈，他前世知道那是个脏窝，这回换个法子去 135赵慕陶凑过来压低声音：＂干不干？＂他点了点头：＂干。＂ 136你王二疤觉得，你这颗脑袋能值几块大洋？ 137甜水井十二口青釉大缸，搬不走的就搁在原地 138角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晨风里一家人站在金鱼胡同口 139两口契据箱子孤零零躺在空窖里，他没动 140北墙根第三级台阶，他前世来过这里 141末桌那半壶桂花酿喝完，后门退出去没人抬头 142最末一炷香，吹灭在门槛回身那一眼 143来了就让住下，明儿一早打发走 144角门进去，承祠西跨院歇脚 145七级青条石下，四个孩子都不吭声了 146一吹气就醒，这是谁教的？ 147尤三的蛋黄淌了半条街 148甜水嘞——送甜水—— 149一筐鸡蛋，倒了三回梯子 150趁他们砸蛋，我把蛋收了 151砸场子 152八根立柱，从满到空 153地库通风口，在西墙砖缝中 154屋脊上的灰瓦 155挂红灯笼的人，今夜不走街门 156狗比值夜的伙计难缠 157买一只鸡，记两家铺子 158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回 159往后你们娘俩就过来吃饭 160四毛小洋，外加十个大子 161林三爷来了 162六家跑完了 163裕丰恒门板缝里透不出光 164樟木箱子里的黄澄澄 165板车吱呀碾过煤市街 166白面馒头里的民国三十七年 167被面上叮当的银元 168墙根仰起的蓝布褂 169第三磴台阶下的活石 170铜锁弹开棉絮的白边 171墙外听唱〈空城计〉 172月光勾出翻墙的暗影 173后门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174霉粮味里写假账 175晨光舔净巷口雾 176钝刀划破墨色天 177老榆树梢头把族叔的布山悄无声挪空 178灯影下把逃官的绸缎先画给自家孩儿 179现洋栏里拨出一颗改命珠 180棒子面粥滚着街巷的闲话 181寅时末，奶香里摸出新天地的边 182民国三十七年，秋 183霜重煤市街 184炮声 185熬了一夜 186等活 187征缴 188他说的是天，她听的是活 189瓮中捉鳖 190有了 191饺子 192七个人 193戏里杀人戏外也要杀人 194不需要知道 195收音机 196撕碎 197摸底 198车轱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