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的余温

1筋拐了弯，谁点这一炮 2隔着一条河，他说邓德旺画的图不对 3验收提前五天，炮手还是没找着 4三圈，五十四步 5她把房契抱回来了，名字还是王春花 6货款归货款，撤不撤不是你开价 7欠条上的钱，付过的她一分不要 8没盖章那张纸差点叫她五百斤白干 9复查过了能下地，振江当晚跑来要那张单子 10十五号到期，县百货的钱偏偏十六号才出门 11三百一十一块七，房契只剩六天 12一筐白菜上头是闺女，底下是老太太 13骂了三天井台，一句话让她拎桶就跑 14一张炮眼图，孙家媳妇闹上门要算账 15窗口那女的又认出她，这回她递的是整钱 16壮往枕头底下塞了张纸，铁山看了很久 17验收卡在最后一条，他签名时笔尖停住了 18账上记着两份化验费，秀芬箱底翻出一份 19盖下来了，赵德厚却笑着给我埋了个坑 20一句闲话差点漏了配方，她连夜立下三条死规矩 21翠兰被人盯上了，方子保不住 22穿中山装的又来了，支书亲自去蹲人 23她连两斤橘子都记账，孙师傅脸挂不住了 24他不拦也不闹，专挑她最忙那天上门 25公章借出来了，报告递到乡里 26一千二砍到八百，卡在乡里那枚章上 27一兜青苹果，就想换俺作坊的股？ 28二十天不补手续，县百货就断咱的货 29三个药瓶全空了，她跪在炕沿底下没起来 30小满把一本运账搁上桌，账房里没一个人说话 31二喜踢了两脚轮胎，没敲那扇院门 32那四百块从哪来 33五百块零钱砸窗口，她在手术室门口蹲了三小时 34五个女人凑出救命钱，穿中山装的又出现了 35大壮进屋喊了一声爹 36孙老三摁手印那刻，全院的人都盯着他 37瘫了三年的大柱，被儿子推进了孙家院 38她一宿没挪窝，孙家求遍全村没人帮 39三张纸拍在石桌上，少一分我都不走 40房契押在信用社，她要去孙家讨个说法 41他问大夫：我还能不能生孩子？ 42老李来信问＂开车的＂，她当夜把信烧 43一千二百块的缺口，她坐在路边等日头挪格 44井台边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45老太太骂出＂克夫＂两个字，春花当夜拎锅搬走了 46河南石匠扯了五尺花布，当众说要在村里安家 47一句闲话退回两坛菜，钱寡妇要走人 48刘素梅的犹豫 49大壮问出那句话，铁山一夜没合眼 50井台边的那盆水 51高墙里有人问：你们村那个开车的，是不是老往你家跑 52三天没露面 53房子是命根子 54急诊室坐到天明，他说：咱俩结婚吧 55小花回来了小花回来了 56一千斤辣白菜，老井村支棱起来了 57小虎钻进了警戒线 58采石场，头一炮没多响 59他娘在省城给他说了亲 60苏家老太太没开门 61井水过了，吴股长签字了 62头一张批文，还差三张 63婆婆提笔写了老井坛 64井打到十一米，冒水了 65防疫站查了五条，前四条全过 66大队部抬回电视，全村挤着看亚运 67一巴掌扇出个赵家的贼 68全乡唯一一本爆破证，被扔进了茅坑 69秀芬念到一半，把单子折了起来 70补丁里掉出张化验单 71年底只结一半，她把两年的账改成了三年 72第二张欠条，她不接了 73大雨一夜，墙根返了潮 74去县里放炮，他瞒了腰 75婆婆偷卖了那枚戒指 76熬了一宿，生了个闺女 77兔毛从六十跌到二十 78化验单一出，全村绕道 79县城防疫站门口，九个女人排队抽血 80房契压上去那天，铁山在院里站了一晌午 81贷款指标没了，春花回家翻了箱底 82跑了七趟县城，卫国一个章都没盖上 83一句绝户头，铁山劈柴劈到了半夜 84一碗红糖水端了三回，婆婆终于说出那句话 85两回大会没人敢举手，春花站起来掀了婆婆的底 86三十口坛子没一口坏的，谁也不敢问为啥 87死鬼男人的二叔上门，张嘴要收三间房 88放映队进村那晚，司机的车没开走 89那只银镯子，原来是恶婆婆的 90赵德厚堵窑门，张嘴就要三百块钱 91三百斤菜装了车，一百块钱没跟来 92作坊刚装上电灯，采石场又要掏五百块跑手续 93亲娘扫院第一名，烧火呛跑半条巷 94说好没娘的会计，亲娘拎着皮箱找上门 95拎皮箱的老太太，巷口站了一下午 96天天端尿盆，婆张嘴骂俺丧门星 97铁山扛回中风婆婆，膏药藏不住了 98踹开赵家门，婆婆中风欠条四十块 99集管所上门不贴封条，先问你雇了几个人 100按月结三个字，比三毛八还沉 101县里酱菜厂上门，开口先问斤数 102会计下地挨骂也记数，媳妇抽他第七回 103他说蹲得起，她就扛得起 104一千五的窟窿，手里就一百五十四 105山偷查身子，化验单不敢拿回家 106省城经理进门不说话，先看二十分钟 107省城卡车进村，一斤菜涨了半分钱 108一百五十四块，她让会计拨了三遍 109他把手搁在她肚子上，这回说破了 110俺不蹲着干活，凭啥拿这份钱 111那张旧报纸，拴住从书包里掏出来了 112他找上门要那七百三十二块，一分没给 113没有鞭炮，铁锹敲脸盆响了半条街 114十八块的酒席，愣是凑成了八桌 115三十块全砸进去，添了五口新坛子 116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她递给了别人 117五十三倍差价，她说要盖厂子 118三斤白毛菜，翠兰站在坛子前没说话 119运费不收，他连门都没进 120合同里埋着坑，她愣是没看出来 121他蹲在院里想了一夜，写了两封信 122棺材入土，那闺女一声没哭 123砸锅卖铁也得治，灯亮了一宿 124火车上她没合眼，儿子装睡陪了她一路 125骨穿结果出来了，她没敢让儿子进诊室 126经销部对面，她站了十分钟 127七毛钱的面，他把肉丝夹给了她 128百货大楼五楼，一块二一瓶 129骨穿那一针，她在门外掐烂了手心 130四块钱一晚，他把枕头让给了她 131十七个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132绿皮火车，他靠着车窗睡着了 133灶台后头那块砖，她抠了又塞回去 134验血单子上三个箭头，全朝下 135省城来人了，铺子门口停了辆吉普 136娘，俺不是故意瞒你的未命名草稿 137她揣着六十七块冲进县城 138张老师的信，三行字 139老人走了，棺材里搁着半块窝头 140他捶了十一下，她在门后数得清清楚楚 141三百斤石头砸下来，他拿肩膀顶住了 142操场铁栏杆，他抱了三分钟 143赵寡妇的嘴，这回真守住了 144迟了六天，她一个字不敢提 145信尾那一句，她儿子自己加的 146三百二十斤，她往死里算 147脱了，俺现在就给你补 148冻死的苗她不种了，那块地有大用 149她说再试试，他说好 150他在门槛外头站了三句话 151四分的便宜货，老主顾不认 152鼻血洇透枕巾，他说天干上火 153拴住站在门口，看了三息 154作坊头一个月，三十八块 155一页纸的信，她看了一个下午 156她不想说话，只想要孩子 157她皮鞋踩着鸡粪，说俺配不上他 158五块钱的地，她按了红手印 159面瓢掉案板上，全县第十七名 160防空洞里四个人，全石化了 161集管所换了人，一句话让她红了眼眶＊＊ 162两根烟的交情，布条不烧了 163被单洗了三天，她把人推上了炕 164次品坛子一块五，他帮她省了一半 165她把省城的名片贴进了账本 166他每天多放五分钱，她假装没看见 167赵寡妇说你牙疼，你牙不疼 168门栓削了三遍，她头磕在门框上 169柿子树底下的小布老虎 170灶膛里烧了两截椅子腿，炕热了一整夜 171门推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172那颗种子，她种在了冻土里 173凑了四十四个饺子，拴住端着碗哭了 174省城来的，开口就是五百斤 175四个月没怀上，他说大壮妮子就是亲生的 176天没亮她就去刨地，五根手指全裂了 177七百三十二块，他一分没敢动 178裤子磨穿了，他还在蹬 179地里刨不出一粒粮，她嚼着萝卜皮没咽 180他在院里砌半间房，说是给她叫的 181灯灭了，炕上翻了好几个身 182三句话，他把黄毛钉在墙上了 183卫生院门口，撞上了不该见的人 184出来晚了俺就生不动了 185栏杆里头伸出来的手，小月不认 186灶膛刨干净了，她和了第一团面 187救济粮刚分完，赵德厚的秘密露了底 188三十块钱烂成纸浆，她没掉一滴泪 189烂泥里选出来的村长，全票通过 190五份报告摞在一起，马副乡长手拍了桌面 191赵德贵死在自己堵的那条河上，身上缠着烂麻袋 192水里捞出来三个人，两个没气了 193堤崩了，水头两米高往村里灌 194赵德贵摔了门，他在雨里站了半宿 195盐罐子冒汗，三天之内见大水 196雨下了三天，堤裂纹里往外冒温水 197要孩子这事，比挣钱还磨人 198赵家兄弟堵了三道关，河堤裂到能伸俩指头 199第一笔批发单，她手抖了 200他说不打你，黄毛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