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
归一派的山门灵脉图，必须归圣火教。
凭什么？雷稷眼睛一瞪。
凭盟约。太上长老慢条斯理，断魂岭之前，老朽已与陈九小友歃血为盟。”
“圣火教出人出力守炉，事后只要灵脉图。”
“夜执掌，顾盟主，当时你们一个在场边，一个给了暗线，这盟约，作不作数？
全场的目光，落到苏辰身上。
苏辰坐在正中，面前一盏茶，从头到尾没插话。
被点了名，他才放下茶盏。
当然作数。
圣火教守西方，太上长老燃烧道基，硬扛两名渡劫，这份情我记得。”
“灵脉图归圣火教，我认。
陈小友痛快！太上抚掌。
但是。苏辰话锋一转，灵脉图可以给，灵脉不能现在动。
归一派是封山，不是灭门。苏辰环视一周，门主的伤会好，诸位现在去挖归一派的根，等于替门主把分散的手下往总坛里赶。”
石殿里静了一瞬。
顾长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夜无渊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雷稷眨眨眼，道：
那现在干什么？干看着？
现在分三样。苏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归一派外围的产业、暗市、眼线，四方平分，散修联盟居间记账，谁也别想多吃。”
“第二，灰杀令的悬赏，三千万买我的命，这笔钱最后会流进三域黑市，黑市归谁管，谁就替我看着。”
“第三……
他看向夜无渊。
第三，落星原的案子，该翻了。
夜无渊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
魔渊死了三百年，三域都说他死有余辜。
苏辰的声音不高，归一派围杀渡劫巅峰、动用了十名渡劫，这么大的手笔，灵石从哪儿来？情报从哪儿来？”
“事后瓜分天魔教疆土的时候，谁家伸了手。”
“夜执掌查了三百年，卷宗应该比谁都厚。
今日起，他一字一字道，我加入查案。
夜无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一个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这位追魂司执掌站起身，朝苏辰抱拳。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朝一个合道修士抱拳，从今日起，天魔教卷宗库，对你开放。
雷稷摆手，行吧，查案算老夫一份！”
“归一派那帮灰孙子，老夫早想劈了！
圣火教附议。太上长老微笑，不过老朽把丑话说在前头，查案可以，若查到某些宗门三百年前的旧账上，还望诸位，莫要护短。
他这话出口，殿里的温度降了三分。
三百年前落星原之后，瓜分天魔教疆土分得最狠的，恰恰就有圣火教。
这句话，是敲打，也是表态。
好，都不护短。顾长空终于把葫芦放下了。
老头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殿心。
他一站起来，满殿的大人物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老夫提一个章程，就一条。顾长空伸出一根手指，绝不可私通归一派。”
“灰杀令开价三千万极品灵石，在座诸位虽然家大业大，底下难免有动心的。”
“若是查出来，自己清理门户，别等老夫动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头一次透出鹰隼般的厉色。
另外，不可接触上域。
下三域的事，下三域自己办。”
”谁家要是觉得打不过归一派，不可请上头的人下来主持公道。顾长空笑了笑，老夫先把话撂这儿。”
“上头的人下来了，公道是公道的，天下就不是咱们的了。
满殿寂静。
同意。夜无渊第一个开口。
同意。圣火太上颔首。
废话，当然同意！雷稷嚷道，老夫的雷还没劈够呢，请外人来做什么！
那，歃血为盟？顾长空看向苏辰。
苏辰摇头：血我不歃。
殿内气氛一滞。
这盟，我入。苏辰站起身，平静道，但有言在先，我不受任何一家调遣，不做任何一家的客卿、供奉、义子。”
“诸位与我，是守望相助，不是收编。
顾长空盯着他，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守望相助！老头一甩袖子，就冲这句话，老夫再加一条。”
“以后遇事共议，陈九有一票，且有一票否决之权！
顾长空！雷稷瞪眼，你也太惯着他了！
雷宗主，顾长空笑眯眯地，你打得过他手里那柄剑吗？
雷稷张了张嘴，把话咽了。
那就这么定了。顾长空环视全场，歃血改按印，四宗各按掌印，散修联盟……
话音未落，石殿的门，被人撞开了。
进来的是神器门的人。
赤炎子一身火气，快步进殿。
身后跟着两个抬担架的弟子。
担架上只有一个人。
玄炉子。
神器门大长老盘膝坐在担架上。
灰衣麻布，双眼紧闭。
脸色灰败如纸。
指尖却死死掐着一个法诀。
魂火在掌心明明灭灭。
玄炉师兄？！
苏辰霍然起身。
别慌，死不了。赤炎子摆摆手，脸色却难看得吓人，是门主出事了。
铸门主？顾长空眉头一皱，他没来吊唁，老夫还当他闭死关。
他闭的不是死关。玄炉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声音飘忽，他闭的是疯关。
三日前，归一派封山的消息传回神器门，门主在丹房大笑了一炷香。
他认为归一派封山，天不管，地不管，这是老夫铸至尊圣器的天赐良机。
石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铸至尊圣器，那可是三域之中的大事。
然后呢？苏辰追问道。
然后，他就进了万宝火窟，玄炉子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敲醒了太初焚天炼神炉。
他要炼什么？
天宝伏妖剑。玄炉子闭上眼睛，门中古籍有载，太初焚天炉开炉之日，可铸至尊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