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经理。”
陈锋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志荣那张因为震惊而有些呆滞的脸上。
“你们公司在新竹总部以及莞城的微米级产线，现在的产能极限是多少？”
“陈总……”
林志荣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
“陈总……如果算上我们在新竹的母厂以及莞城的封装线，全力配合的话，成熟制程单月挤出五万颗产能绝对没问题！如果后续订单稳定，两个月内，我可以向总部申请调整排期，把月产能拉到十万颗以上！”
“十万颗只是开胃菜。”
陈锋从容不迫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志荣。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这颗芯片的量产单价敲定。林经理，报个价吧。”
林志荣眼珠一转，小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陈总，这颗芯片虽然用的是微米级的旧制程，但毕竟是独家定制。从晶圆代工到后期的切割、封装、测试，一条龙下来也是要成本的。看在十万颗的大单份上，我给您交个实底，单颗生产成本……两点五美金。”
在1997年，2.5美金折合人民币大概二十块钱出头。
对比起动辄上百块人民币的ESS进口芯片，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非常低廉了。
但陈锋却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两点五美金？林经理，真把我当对半导体一窍不通的土包子了？”
陈锋敲了敲桌子，语气透着一股老辣。
“你们新竹那条旧产线的机器折旧费早就在几年前赚回本了。现在纯粹是利用废弃产能赚外快。而且我们这款FM-01是基础逻辑芯片，不需要多层复杂光刻，良品率绝对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陈锋身体前倾，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口价，一点二美金。折合人民币大概十块钱出头。”
“这……”
林志荣脸色一变，面露难色。
“陈总，一点二美金也太低了，这利润薄得像刀片一样，我没法跟台湾总部交代啊……”
“林经理，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锋打断了他，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一点二美金确实不高，但我给的是全款！而且是用美元外汇现结！在这年头，拿着现钞包下你们没人要的闲置产线，你觉得你们总部会拒绝吗？签了字，明天沈婉就把第一期五万颗芯片的六万美金的预付款全额打到你们账上。”
陈锋死死盯着林志荣的眼睛。
“而且我保证，只要第一批货质量没问题，下个月的订单量，是十万颗。”
听到“十万颗”和“全款外汇”，林志荣倒吸了一口凉气。
利润再薄，架不住量大和现金流健康啊！
这业绩要是拿回总部，绝对是大功一件！
届时不要说竞争华南区的高管位子了，就算是大中华地区的高管位子他也有机会冲一冲。
毕竟他们现在公司的销售情况可不怎么好。
尤其是东南亚的金融风暴之后，各个企业的产能都在开始萎缩。
对芯片的需求减少，也就夏国这里受到的影响不大。
“好！一点二美金就一点二美金！陈总爽快，我也绝不含糊！”
林志荣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我让莞城封装线二十四小时为您全天候配合，第一批商业量产芯片，半个月内必须下线！”
打发走激动万分的林志荣后，临时实验室里的气氛依旧炽热。
成本压缩到了极致，单台机器的利润空间瞬间被拉大，锋芒终于有了跟大厂打持久战的绝对底气。
“徐工，今晚去招待所睡个好觉，厂里的事有我们，你先休息休息。”
陈锋拍了拍徐波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一直等在门外的车间主任老马。
“老马，听到了吗？让车间的技术骨干连夜顶上，按照技术部早就设计好的图纸，把那批银灰色高档外壳拉上产线。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五十颗工程样片，变成五十台完整的第三代‘超强纠错’样机。”
“您放心陈总！今晚我亲自盯线！”
老马大声应承着跑了出去。
安排完车间，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平时用来开快递纸箱的生锈铁钥匙，扔在了桌面上。
“老周，咱们的反击，从明天正式开始。”
老周看着桌上的钥匙，搓着手兴奋地问道。
“陈总，咱们这三代机简直神了！要不，咱们也去省台买个黄金时段，拍个广告好好吹一吹咱们的FM-01国产芯？”
“去电视台砸钱？”
陈锋嗤笑了一声。
“大厂花上千万去给老百姓上课，普及‘唯芯片论’。既然他们把概念炒热了，这笔千万级的市场教育费，咱们不就等于白嫖了吗？对付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技术壁垒’，咱们得用最接地气的方法。”
陈锋拿起那把生锈的铁钥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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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把这五十台样机全部分发到羊城、佛山最核心的直营店和网点。同时，给每个柜台配一把钥匙，或者一把剪刀。让店员去夜市上论斤称那种最便宜、划痕最多的烂碟片回来。”
陈锋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狠辣。
“只要有顾客上门问芯片，什么废话都别说。直接把光碟和钥匙递给顾客，让他们自己动手，在光碟上狠狠地划！然后放进隔壁大厂的机器里看死机，再放进咱们的机器里看流畅播放。”
“大厂不是吹ESS芯片吗？中国的老百姓最信奉眼见为实。连一张划破的盗版碟都读不出来，你再贵的芯片也是废物！”
老周瞬间听懂了，激动得猛拍大腿。
“绝了！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我明天亲自去天河商业城坐镇！效果好的话我让手下的销售团队按照这个策略天天出去跑。”
…
第二天，周末，羊城天河商业城一楼。
小霸王和爱多的联合柜台前，售货员正趾高气扬地向顾客展示着贴着ESS真芯金标的机型。
“大家买电器认准这个进口标！这叫核心技术。对面那个锋芒，用的都是低端的破烂货，买回去纯属添堵！”
就在不少家长被忽悠得准备掏钱时，对面的锋芒直营店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大喇叭声。
“各位街坊！锋芒电子第三代‘超强纠错’机器今天正式上市！”
老周踩在长凳上，举着扩音喇叭，身旁放着一台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新机，以及一排寒光闪闪的铁钥匙。
“纯正国产核心芯片，锋芒一号！今天咱们不玩虚的，当场挑战全场所有的进口芯！有不服的，现场砸场子！”
人群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老周一眼瞅见一位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大叔，一把将他拉到柜台前，递上光碟和钥匙。
“大叔，您拿这把钥匙，在这光碟上用力划！划烂了算我的！”
大叔在众人的起哄下，狠狠地在光碟上刮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老周高举烂碟，直接冲到对面小霸王的柜台。
“兄弟，借你们的高端机用一下！”
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碟片塞入。
三秒钟后，伴随着光驱卡死的异响，电视屏幕直接变成了一片惨白的蓝屏。
“切，电视上吹得神乎其神，原来连张划了道的碟都读不出来。”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老周冷笑一声，抽出光碟走回自己的柜台。
“现在，看看咱们夏国人自己设计的‘锋芒一号’国产芯片！这效果绝对不比他们进口的差。”
咔哒。光碟入仓。
唰！
没有一丝卡顿，彩电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极其流畅的电影画面！
“卧槽！神了！”
“划成那样都能放？！这机子是铁打的吗？！”
商场一楼彻底炸了。在那个光碟极其容易磨损的年代，超强纠错四个字，就是最无敌的杀器。
老周举起喇叭怒吼。
“买机器要看能不能用！专克烂碟！今天三代新机上市，不要两千八，不要一千八！只要888！依然送书包送光碟！”
“给我拿一台！就要这台国产芯的！”
“我也要一台！什么狗屁原装进口，中国人就应该支持国产！”
无数的现钞如同雪片般飞向了柜台。
陈锋站在商场二楼，俯瞰着下方疯狂的抢购长龙，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的心里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其实这自主研发芯片对他来说的压力也很大。
主要是来自资金的压力。
稍有不慎。
这次就会把之前赚到的钱都给亏进去。
要不是他作为重生者。
知道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
他也不敢如此的豪赌。
但是所幸他赌赢了。
过了好一会。
“陈总！卖疯了！全卖疯了！”
天河商业城二楼，老周手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被钞票撑得变形的黑色皮包，气喘吁吁地冲到陈锋面前。
他的嗓子因为过度嘶吼已经完全哑了，但眼底的狂热却像是要燃烧起来。
“五十台样机，连五分钟都没撑到就被抢光了！楼下现在还有几百号人围着柜台不肯走，非要交定金预购。这包里全是他们硬塞给我的全款预定金，连个收据都来不及开！”
“我怀疑这里面也有不少是代理商要么就是爱多和小霸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