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乱石崩飞，陆尘从破碎的岩壁中冲出，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中却没有痛苦，只有愈发炽盛的战意。
既然送死不成，那就战个痛快！
“过瘾！”
陆尘仰天大笑一声，脚下虚空一踏，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妖祖。
另一边，妖祖晃了晃脑袋，眼中充满了暴怒与不可思议。
一个才主宰中期的蝼蚁，肉身力量竟能与它这半步超脱的妖躯分庭抗礼？
“吼！”妖祖怒吼一声，看向扑杀而来的陆尘。
破碎的虚空乱流中。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再次疯狂交手数百回合。
破空梭上，众人早已退到数万里之外，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战斗威压。
“这……这还是主宰境的战斗吗？”
李长空喉咙发干，声音都在颤抖。
“主宰境巅峰在他们面前，怕是连一息都撑不住！”
赤炎面色凝重，死死盯着远方的战场。
云渺真人盘膝坐在甲板上，一边炼化丹药，一边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的道心已经从崩溃的边缘，走向了极端麻木的平静。
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也超出了他能左右的程度。
既然无法改变，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如顺其自然，安心炼化丹药，先活下来再说。
战场中心。
陆尘的身影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穿梭，速度已经快到极致。
他仗着十万点敏捷属性，每一次都能精准突进到妖祖身前。
而后，便是毫无花哨的一顿铁拳。
砰！
陆尘又一拳砸在妖祖的侧腹，暗金色的鳞片当场炸裂，血肉模糊。
妖祖吃痛嘶吼，巨爪横扫，拍在陆尘胸口。
咔嚓！
陆尘胸骨塌陷，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着又不顾一切的冲回来。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也永远不会被打倒的疯子。
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放肆。
“喂，大长虫，你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要不，小爷等你一会，你要不要先把下面那些妖族也给吞了？”
此话一出，妖祖真的低头看了下方的妖族大军一眼。
就这一眼，剩下的妖族大军便彻底崩溃。
好不容易活下来，谁想再死一次？
还好妖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下方妖族大军这才松了口气，庆幸不已。
紧接着，所有妖族不约而同，全部后撤数万里。
“哈哈哈！”
陆尘大笑一声，“原来妖族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嘛！”
陆尘一边猛攻，一边疯狂嘲讽。
妖祖气得不轻，攻击也越来越凶猛。
它虽然能不断重创陆尘。
但对陆尘而言，反而是求之不得。
而且陆尘那恐怖力量，也在妖祖庞大的身躯上，留下数十个深可见骨的拳印。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它堂堂半步超脱的妖祖，竟然在肉身战中，被一个人族打伤这么多次。
“够了！”
妖祖猛然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怒火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后撤，与陆尘拉开距离。
三十六道大道光柱不再攻击，而是全部收回体内。
它那双冰冷的血色竖瞳，死死锁定着陆尘，其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本座承认，你的不死之身确实诡异！”
“你的肉身力量，也超出了本座的预料！”
妖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本座吗？”
“你太天真了！”
陆尘也停下攻击，饶有兴致看着妖祖。
他知道，这头大长虫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哦？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陆尘咧嘴一笑，“千万别让小爷失望啊！”
妖祖没有再理会陆尘的挑衅。
它缓缓抬起两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爪心相对。
在三十六种大道之外，一股比湮灭大道更加死寂，比空间大道更加虚无的气息，开始在它的爪心汇聚。
“人族，你很特殊。”
妖祖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不带一丝情感。
“本座杀不死现在的你，但本座可以抹掉过去的你！”
“没有了过去，你又要如何复生？”
此话一出，陆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抹掉过去？
是抹掉穿越前的自己？
还是抹掉自己没有穿越之前的原主？
如果是抹掉自己没有穿越之前的原主，那是不是就穿越不过来了？
如果是抹掉穿越前的自己，那一切是不是就完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一次在陆尘心底升起。
只见妖祖双爪之间，一团灰蒙蒙，不断扭曲的光球缓缓成型。
那光球之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在闪烁，有无数生灵的因果在纠缠。
“以本座半步超脱之名，献祭万古妖魂，逆转时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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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而飘渺，如同来自九天之外的神谕。
“因果大道！”
“往！生！寂！灭！”
嗡！
那团灰色光球骤然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它只是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陆尘的眉心。
刹那间，陆尘浑身剧震。
他眼前开始浮现出无数走马灯般的画面。
青灵宗的杂役院，万妖山脉的厮杀，黑森林的九死一生……
一幕幕记忆，如同被点燃的画卷。
开始迅速褪色，变得模糊，最后化为虚无。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哈哈哈哈！”
妖祖看着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的陆尘，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在本座的往生寂灭之下，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连同你那诡异的不死能力，也将随着你的过去，一同被埋葬！”
“这一次，看你还如何复活？”
破空梭上，云渺真人的平静下来道心再次崩溃。
他看着陆尘的身影在虚空中变得透明、扭曲、直至彻底消散。
那不是死亡，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抹除。
是从时间长河中，将一个存在过的痕迹，连根拔起。
“完了……”
云渺真人一口淤血喷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过往因果都被斩断了，这还怎么活？”
“没有过去，哪来的现在？”
战无双、孤云剑尊等人，也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轻松。
他们脸上的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片虚无。
陆尘的不死之身，他们见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他们真的没有底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