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走到墙根，扶起白发阁主。
“老头，还没死吧？”
白发阁主满脸灰败，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哆嗦着摸出一把极品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身体甚至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别去，千万别去！”阁主声音虚弱，“那不是你能对抗的。”
“那只手顺着天机阵法，抹除了我整整五百年寿元。”
“如果不是我见机快切断了阵法联系，刚才那一下，我已经身死道消。”
白发阁主咳出一口血沫，急促地喘息着。
“云渺那个老东西，到底惹了什么怪物？”
陆尘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半点害怕，眼睛反而亮得吓人。
“那片海是什么地方？”
连天机阁阁主隔着十万八千里推演，都能被对方顺着因果线抽去五百年寿元，甚至差点当场暴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云雾山那边，藏着难以想象的顶级大能。
要是能跑到这帮老怪物面前去死上几次。
那修为点和属性点还不得直接起飞？
爆出来的宝贝，根本无法想象！
“那里……已经被一座封天锁地的大阵彻底封死。”
白发阁主虚弱地推开陆尘搀扶的手，嘴唇毫无血色，眼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布阵之人的境界，根本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那是禁忌般的存在，懂不懂？！”
陆尘毫不在意老头的抗拒，拉了把椅子坐回原位，身子微微前倾。
“刚才星盘碎裂前，你看到的那一角海域画面，仔细说说，越详细越好。”
白发阁主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
“海水是粘稠的纯黑色，就像是放了千百年的淤血。”
“天上……悬挂着一轮诡异的残破血月。”
“最可怕的是那座岛屿，上面堆满了无数庞大的巨兽尸骸。”
“太大了，随便一具尸骨，都像是一座山脉。”
陆尘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黑水、残月、巨兽尸骸。
“中州有这种地方？”
“没有！绝对没有！”
白发阁主猛地摇头，语气无比肯定。
他一把抓住陆尘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听我一句劝，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去寻找云渺真人！”
“能布下那种大阵困住他的存在，连天机都能轻易抹除。”
“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白发阁主惊恐万状的模样，陆尘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相反，他的嘴角不可遏制地疯狂上扬，双眼爆发出绿光。
他掏出一个白玉瓷瓶，随手丢在阁主怀里。
这是之前从萧苍那里爆出来的极品疗伤丹药。
“拿着补补身子，今天这笔交易，算我欠你个人情。”
“这片海域，我肯定得找出来。”
“你疯了吗！”阁主冲着陆尘的背影绝望大吼。
“那等存在吹口气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陆尘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老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去送死的。”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白发阁主瘫坐在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复杂。
良久，他苦笑着抹去嘴角的残血，低声喃喃。
“云渺啊云渺……你个老杀神，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一脉相承的疯子！”
……
离开天机阁，陆尘走在喧闹的朱雀大街上。
街边叫卖声不断，不少修士都在议论，有哪些大人物入城了。
陆尘对这些充耳不闻，心思全放在刚才那几条线索上。
黑水、残月、巨兽尸骸。
既然天机阁主敢断言中州没有这片海域，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是在某处空间裂缝之中，要么就在某处上古遗迹。
“得找个消息灵通的人打听打听。”
陆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问。
多宝阁做的是全天下的买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偏门古籍和孤本残卷。
……
多宝阁天京城总部，议事大殿。
气氛极度压抑。
几名分阁掌柜跪在下方，满头是血，衣服破烂不堪。
林岳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莫问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发青。
“阁主，西郊、南关、落叶谷的三处分阁，全被玄火门的人砸了！”
“他们根本不讲理，冲进去见人就打，库房里的东西抢了一半烧了一半！”
“带头的是玄火门十三境长老，我们根本拦不住。”
“他们走的时候还放话，这只是利息，让您好好掂量掂量天海秘境钥匙的归属。”
林岳咬牙骂出声：“老不死的，竟然背地里下黑手。”
莫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摆手示意护卫把几位重伤的掌柜抬下去疗伤。
分阁被砸、物资被抢，这损失多宝阁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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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担心的是两天后的那场大戏。
玄火门这是摆明了要撕破脸，连明面上的规矩都不顾了。
……
多宝阁总部门口。
换了一身灰袍、面容普通的陆尘，大摇大摆地跨上白玉台阶。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胖伙计拎着扫帚，没好气地把陆尘拦在台阶下。
分阁被砸的消息刚传回总部，底下这帮伙计个个心里憋着火。
“今天多宝阁歇业不见客，不做买卖，要买东西去别家。”
陆尘也不恼，双手抱胸。
“我不买东西，你去通报一声，让林岳出来见我。”
胖伙计愣住了，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管事是什么身份？
星源墟一趟活着回来，现在是阁主面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就是总部的大掌柜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林老弟。
这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张口闭口直呼林管事大名？
“去去去，我们管事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再捣乱我叫护卫了啊！”
胖伙计挥着扫帚就要赶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他娘的憋屈，在自家门口被人指着鼻子骂。”
赵猛满脸煞气走来，正愁没处发火，视线冷不丁扫过阶下的那个灰袍汉子。
只一眼，便让他心头猛地一突。
眼前这人的容貌、气息，完全是个没见过面的路人。
但就在刚才对视的瞬间。
他从那人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
这眼神，普天之下，绝找不出第二个人。
赵猛大步冲下台阶，一把拨开胖伙计。
“这位……这位贵客，您可算来了，快快里面请！”
胖伙计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举着扫帚彻底傻眼。
平日里混不吝的赵猛，竟然像伺候亲爹一样，把那个灰袍散修迎进去了？
我这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