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并非来自左肋的剑伤，而是掌心传来的、仿佛被烙铁烫穿般的剧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刺灵魂的灼烧感。
“呃啊——！”
林尘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手掌不由自主地痉挛蜷缩，死死扣住了那块粗糙的星陨矿渣。他下意识想要甩开，但掌心灵枢印记传来的吸力，却如同饥饿的巨兽咬住了猎物，疯狂而贪婪！
一股远比之前吸收“伴生星纹矿”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沉淀气息的星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经脉，蛮横地冲入体内！
这不是被“星核灵枢”预先编译过的温和能量，这是最原始、最暴烈、掺杂了大量杂质和负面意念的废弃矿渣能量！它们横冲直撞，瞬间就将林尘脆弱的经脉撑得胀痛欲裂，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行、啃噬。
“糟了！”林尘心中大骇，他立刻试图切断与矿渣的连接，停止吸收。但星核灵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量的“劣质食粮”刺激得彻底兴奋起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吞噬着矿渣中的能量，甚至开始主动从他周围堆放的其他废弃矿石碎片中汲取！
“警告！检测到高污染、低纯度星灵能源大规模注入！”
“星核灵枢过载！强制编译启动！”
“能量筛选……杂质剥离……结构重组……”
冰冷的信息流在林尘意识中疯狂刷过，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他能“看到”，丹田内那团银灰色的星核灵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符文。那些冲入体内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灵枢力场的瞬间，被强行“撕碎”、“分解”。
一部分相对精纯的能量被剥离出来，迅速注入“基础力量增幅”和“感知”单元，两个单元的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能量储备瞬间突破了50%，并且还在上涨！
但更多的，是那些无法被有效利用的、充满了“石毒”、“地煞”、“腐朽矿魄”等杂质的混乱能量。它们没有被排出体外，反而在星核灵枢的强制编译下，被粗暴地压缩、凝聚，试图组合成某种……东西？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刚才的能量冲击。林尘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熔炉，里面塞满了各种互相冲突、彼此湮灭的危险物质，而熔炉本身，正在被这股力量从内部撑大、撕裂！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血液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闪烁暗光的晶体颗粒。他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双眼布满血丝，视野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正准备再次扑上结果林尘的黑衣人，脚步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蜷缩颤抖、浑身泛起诡异暗红血光的少年。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正爆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极其混乱、却又隐含着某种令他心悸气息的灵能波动！这绝不是普通武者甚至低阶引气期修士该有的状态！
“走火入魔？不对……这是……”黑衣人经验丰富，瞬间判断出这状态的危险——对他自己同样危险！一个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的“灵能炉”！
他眼中杀机更盛，不再犹豫，短剑幽蓝光芒一闪，直刺林尘！必须立刻解决这个变数！
“小木头！”徐黑塔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救援，但他刚才掷出枣木拐杖已用尽全力，此刻旧伤牵动，气血翻腾，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淬毒短剑就要刺中林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尘猛然抬起头！
他的双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茫然、畏缩或惊恐，而是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以及痛苦深处，一点骤然亮起的、冰冷而纯粹的银芒！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更像是在绝境中被逼到极限的凶兽，又像是……某种被触犯了核心领域的古老存在。
“滚！！！”
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从林尘喉咙里迸出。
伴随着这声低吼，他那只死死扣着矿渣、青筋暴起、被暗红血光笼罩的右手，猛地向上挥起！不是握拳，也不是出掌，而是五指箕张，带着一种蛮横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姿态，狠狠抓向刺来的短剑！
掌心灵枢印记处，那点银芒骤然大盛！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色杂质和纯粹银光的混乱灵能冲击波，以林尘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爆发！
“什么？！”黑衣人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充满了破坏性的力量迎面扑来！这力量驳杂不堪，远不如他自身灵力精纯凝练，但其总量和那股蛮横的冲击势头，却远超他的预料！
他手腕急转，短剑改刺为削，剑身灵光吞吐，试图削断林尘的手掌。
“铛——咔嚓！”
黑衣人惊骇地看到，自己那柄以百炼精钢掺杂“寒铁”打造、又淬了剧毒、附着了自身灵力的短剑，在与那只暗红银光交织的手掌碰撞的刹那，剑身竟如同朽木般，被硬生生从中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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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剑尖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深深钉在木柱里。
而林尘的手掌，只是被划开了一道浅口，流出的鲜血瞬间就被掌心的暗红银光蒸发、吞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更可怕的是，那股混乱的灵能冲击并未停止，在崩断短剑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衣人匆忙架起的双臂之上！
“砰！”
黑衣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勉强站稳，只觉双臂酸麻剧痛，气血翻腾，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低头看去，双臂的衣袖已然破碎，皮肤上留下了数道焦黑的痕迹，残留的混乱灵能还在试图侵入经脉。
“这……这是什么力量？！”黑衣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少年明明没有任何系统的修行痕迹，灵力波动也混乱不堪，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蛮横的、近乎妖兽般的破坏力？还有那手掌的坚韧和诡异的愈合速度……
他猛地看向林尘的右手掌心，暗红光芒正在缓缓褪去，但一抹清晰无比的银灰色星云印记，在混乱的灵能余波中，显得格外刺眼。
“灵枢具现？！这种纹路……”黑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贪婪？“难道传闻是真的？三号矿脉深处，真的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尘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林尘，状态极其糟糕。强行吸收、编译大量废弃矿渣能量带来的反噬还在持续，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脏腑火烧火燎，意识也阵阵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眼前这个差点杀了徐黑塔和自己的黑衣人的恨意，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感觉到，体内那被强制编译、凝聚的混乱能量，大部分还堆积在灵枢和经脉中，无处发泄，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刚刚轰出的那一击，只是这座火山一次小小的、不受控制的“漏气”。
“必须……把多余的能量……发泄出去……”这个念头在林尘模糊的意识中闪过。
他死死盯住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喘，再次抬起了那只残留着银光和血污的右手，五指弯曲，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这一次，他没有目标，只是对着黑衣人所在的方位，狠狠一握，然后向外一扯！
【强制编译单元——劣化灵能冲击（不稳定态）——释放！】
星核灵枢深处，那团被强行压缩、充满了杂质的混乱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着林尘的意念引导，轰然涌出！
没有刚才那种有形的冲击波。但以林尘为中心，一股无形但更加阴毒、充满了侵蚀和混乱意念的灵能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黑衣人，在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瞬间，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行猛地一滞，变得晦涩不畅，脑海中更是突兀地响起各种杂音——矿工的哀嚎、岩石的崩裂、星灵能的暴鸣……这些负面意念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精神侵蚀？！还有灵力干扰？！”黑衣人又惊又怒，这种手段，通常只有擅长神魂攻击或者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才会！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再停留，更不敢让这诡异的灵能场长时间笼罩自己。谁知道这少年还有什么古怪？而且刚才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
“小子，今日算你走运！”黑衣人当机立断，恶狠狠地瞪了林尘一眼，又瞥了一眼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徐黑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破损的铺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漆黑的巷弄之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直到黑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林尘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汗水混着血水，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一小片。
“小木头！”徐黑塔强撑着走过来，蹲下身扶住他，手指快速搭上他的手腕脉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胡闹！简直是胡闹！你竟敢强行吸收废弃矿渣的能量？那是能随便碰的吗？里面混杂的地煞石毒，足以让低阶修士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林尘想解释，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徐黑塔也知此刻不是责备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收敛心神！试着引导体内那些……混乱的能量，按照你平时运转力量的路径，慢慢疏导，能排出一点是一点！别让它们淤积在要害！”
林尘依言，强忍剧痛，集中残存的意念，沉入丹田。星核灵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旋转也变得缓慢，但依旧在持续运转，缓缓过滤、转化着体内残留的混乱能量。他能感觉到，那些狂暴的能量正在被一点点拆解、吸收，但速度很慢。而“基础力量增幅”和“感知”单元的能量储备，赫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5%和70%，远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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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价是，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过度充气后又勉强缝补起来的破皮囊，处处是暗伤，虚弱不堪。
“走，不能留在这里。”徐黑塔警惕地看了眼门外漆黑的夜色，忍着腿伤和手臂的疼痛，用力将林尘架起，“刚才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先去后面地窖避一避。”
他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林尘，艰难地挪到后院，挪开堆放杂物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露出一个隐秘的入口。两人顺着简易的木梯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堆放着一些过冬的蔬菜和杂物，空气阴冷潮湿。
徐黑塔将林尘安置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又返回铺子，仔细清理了打斗的痕迹，尤其是林尘吐出的那口含有结晶的鲜血，以及断裂的毒剑剑尖。清理完这一切，他才重新下来，封好入口。
地窖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一盏昏黄的油灯。
“咳咳……”徐黑塔咳了几声，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他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了自己手臂的伤口，然后看向依旧蜷缩着、身体不住轻微颤抖的林尘，眼神复杂无比。
“你……”徐黑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先疗伤。你这情况，靠普通草药不行，等着。”
他起身，在地窖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沉暗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
“碧露回春丹，我压箱底的保命东西，便宜你小子了。”徐黑塔肉痛地撇撇嘴，取出一颗，不由分说塞进林尘嘴里，“咽下去，运功化开药力。它能帮你稳定气血，修复部分经脉损伤。”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流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林尘精神一振，连忙按照徐黑塔所说，引导这股药力，配合星核灵枢缓慢的净化能力，开始梳理体内混乱的能量和受损的经脉。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林尘脸上的不正常的暗红色才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体内依旧隐隐作痛，虚弱感也未曾消除，但至少那种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的感觉消散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徐黑塔正靠坐在对面，闭目调息，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显然也服用了丹药。
“徐师傅……”林尘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连累您了。”
徐黑塔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说对不起？刚才拼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玩死？还有那矿渣里的地煞石毒，若不是你那古怪灵枢似乎有极强的净化之能，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林尘低下头，他知道徐黑塔说的是事实。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痛苦，现在想来仍然后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碰到那矿渣，灵枢就自己……”
“自己吸上了？”徐黑塔接过话头，眉头紧锁，“你那灵枢，对星陨灵能的渴求，远超寻常。而且，似乎并不挑食，连废弃矿渣里的驳杂能量都能强行吸收转化……这特性，前所未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尘：“那黑衣人逃走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灵枢具现’、‘这种纹路’、‘传闻是真的’……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在矿坑底下，除了灵枢异变，还得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或者说，你的灵枢异变，是不是和矿坑里的某样东西有关？”
林尘心中一紧。天工宗令牌和“星陨源核碎片”的事，他之前并未完全告知徐黑塔。但经过今晚生死一战，徐黑塔拼死相护，又拿出珍贵的丹药救他，这份情义，已非寻常。
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坦诚一部分。他从怀中贴身衣物内，取出了那块冰凉的天工宗外门执事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徐黑塔接过令牌，借着油灯光芒仔细查看，当他看清那锻炉与锤子交叉的图案，以及背面的“赵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天工宗外门执事令牌！你从哪里得来的？”
“在救李叔的那个地下洞窟里，一具骸骨身上找到的。”林尘将发现赵琰骸骨和其遗言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但隐去了第二块碎片被自己吸收的细节，只说发现时碎片已经不见，只余遗言和令牌。
“星陨源核碎片……天工宗在寻找的东西……”徐黑塔摩挲着令牌，眼神深邃，“果然如此。难怪你那灵枢如此特异，又能吸收矿渣能量。看来，你的灵枢异变，就算不是直接由那碎片引起，也必定与之有莫大关联。而那黑衣人，多半就是冲着这碎片，或者至少是冲着可能与碎片相关的人来的。”
“是林洪派来灭口的？”林尘问。
“不像。”徐黑塔摇头，“林洪手下没那么高明的修士。那黑衣人至少是引气中期，甚至接近后期，出手狠辣，经验老道，像是专门干脏活的‘夜枭’。而且，他认得你灵枢的纹路，提到了‘传闻’……恐怕，你得到碎片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或者，天工宗一直在监视这片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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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天工宗的人，那麻烦就大了。那可是九大天宗之一，庞然大物！
“不过，也不一定是天工宗直接派的人。”徐黑塔沉吟道，“也有可能是其他同样在寻找碎片、或者对碎片感兴趣的势力。令牌和遗言的存在，说明当年天工宗的外门执事在此陨落，消息未必完全保密。这些年，暗中在青岩城附近活动的各方探子，可不少。”
他看向林尘：“无论如何，这里不能待了。黑衣人虽然退走，但很可能去而复返，或者通知同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青岩城。”
“离开？”林尘一愣，“那李叔怎么办？还有您的铺子……”
“老栓头那边，我会想办法传信，让他也尽快躲起来。至于这铺子……”徐黑塔看了一眼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然取代，“身外之物罢了，比不得性命重要。收拾一下，我们天亮前就走。”
“去哪？”林尘茫然。
徐黑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九大天宗’，了解多少？”
林尘摇头：“只知道名头，具体不清楚。”
“九大天宗，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修真势力，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天工宗擅长炼器、阵法、机关之术，富甲天下。而距离青岩城相对较近，且对外招收弟子门槛相对‘灵活’的，是‘玄炎宗’。”徐黑塔缓缓道，“林家便是依附于玄炎宗的一个小家族。”
“您是说……去玄炎宗？”林尘有些不解，“那不是自投罗网？林家就在玄炎宗势力范围内。”
徐黑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玄炎宗地域广阔，门下弟子、附庸家族无数，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谁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新弟子？而且，唯有进入宗门，你才能接触到更系统的修炼知识，弄清楚你身上这灵枢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如何真正掌控它，而不是像今晚这样，靠着运气和拼命去胡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远离青岩城和林家视线的身份。而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加入玄炎宗外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里鱼龙混杂，来历不明的人很多，只要你有一定的‘价值’，就不会有人深究你的过去。”
“特殊渠道？价值？”林尘抓住了关键。
“玄炎宗外门，每年都会从各地吸收有潜力的少年，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除了正常的选拔，还有一些灰色的途径，比如……‘贡献点赎买’。”徐黑塔解释道，“一些附属家族或者商会，拥有推荐名额，可以用贡献点或资源，将人塞进外门做杂役甚至记名弟子。我恰好知道一条这样的路子，也认识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至于你的‘价值’……”
徐黑塔的目光落在林尘已经恢复平静、但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纹路的掌心。
“一个能在铁匠铺打出接近‘百炼’品质精铁、对材料感知敏锐、力气远超常人的少年学徒，这个身份，再加上一点‘灵石’打点，足够了。”
林尘明白了。这是要让他以铁匠学徒的身份，通过特殊渠道混入玄炎宗外门，暂时避开青岩城和林家，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寻找碎片的神秘势力。
“那徐师傅您……”
“我？”徐黑塔扯了扯嘴角，“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宗门里折腾了。我自有去处。等你安顿下来，有了自保之力，我们再联系。”
“可是……”林尘心中涌起不舍和愧疚。徐黑塔因他而暴露，甚至受伤，如今还要放弃多年的铺子。
“别婆婆妈妈的。”徐黑塔打断他，“赶紧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先去城东的‘灰鼠巷’，那里有我一个老朋友，能帮我们暂时躲藏，并联系上那条去玄炎宗的路子。”
他说完，闭上眼，继续调息，不再言语。
林尘看着徐黑塔苍老而坚毅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神秘的印记，心中五味杂陈。矿难逃生，灵枢异变，本以为找到暂时安身之所，却转眼又卷入更大的风波，被迫流亡。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星核灵枢的秘密，父亲的遗言，李老栓的安危，徐黑塔的恩情，还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及其背后的势力……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必须向前，必须变强。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灵枢印记微微发热。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先进入玄炎宗，先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
他重新闭上眼，引导着碧露回春丹的药力和灵枢缓慢转化出的温和能量，一点点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同时，开始仔细“阅读”星核灵枢在刚才那番强行编译后，似乎多出来的一些模糊的、关于如何更有效“筛选”、“提纯”低品质星灵能，以及……如何将那些无法吸收的“杂质”，以特定结构暂时“存储”或“排出”的零星信息。
危机，亦是成长的契机。今夜之后，他对自己这古怪的灵枢，又多了一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