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雪停了，月光从木窗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银辉。
叶时落窝在墨千殇怀里，指尖在他胸口胡乱画圈圈，画到第三遍歪歪扭扭的小乌龟时，忽然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夫君，我昨天在你储物戒里看见一坛万剑阁的百年陈酿，我们偷出来喝好不好？”
墨千殇伸手把她捞回来，按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故意逗她：
“那是黎尘上次送过来赔礼的，烈得很，你喝一口就得醉得抱着暖炉喊夫君，到时候别赖我。”
“我才不会醉！”
叶时落不服气，伸手去摸他的手指，指尖故意挠他掌心的软肉，“夫君就给我喝一口，就一口。我保证不闹，喝完了我给你捏肩，捏一整晚。”
她的指尖软乎乎的，挠得墨千殇心尖发麻，根本扛不住她这副撒娇的样子。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拂，那坛封着泥的百年陈酿就落在了桌上。
泥封掀开的瞬间，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满了整个小木屋。
叶时落迫不及待地拿过酒坛，往陶杯里倒了满满一杯，刚要往嘴边送，手腕就被墨千殇攥住。
他把酒杯接过去，仰头喝了小半杯，剩下的半杯堵在她的唇上，酒液顺着俩人相贴的唇瓣滑进去。
烈得叶时落瞬间红了脸，呛得直往他怀里躲。
“你耍诈！”
叶时落拍他的胳膊，笑得直颤。
“这样喝，才甜。”墨千殇笑得坦然，伸手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指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又吻下去。
酒的烈混着蜜渍奶糕的甜，在俩人的舌尖缠在一起，叶时落的手不自觉抓紧他的衣袍，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半点力气都剩不下。
等她晕乎乎地靠在他肩头喘气，半杯酒下去，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夫君，我刚才在命格簿里看见，你千年前还在我命格上写了一句‘愿岁岁年年，有人陪你吃糖’，是不是你写的？”
墨千殇的动作顿了顿，耳尖难得泛出一点浅红。
那行小字是他当年写完所有命数，趁着司命殿没人，偷偷在命格簿的页脚添的，用的是只有他能看见的隐灵墨，没想到她居然能看见。
“是。”
他没否认，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那时候看你天天在天界追着灵狐跑，总抢别人手里的糕点，就想让你这辈子，永远都有吃不完的糖。”
“那你怎么不写‘愿叶时落永远和司命星君在一起’啊？”
叶时落醉得眼神都飘了，伸手戳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你胆子好小，连写都不敢写。”
墨千殇低笑出声，低头在她颈窝咬了一口，力道轻得像羽毛蹭过，惹得她浑身轻颤。
“我那时候要是敢写，天道能直接把我贬下凡间，让我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气息扫过她敏感的颈侧，“现在不用写了，你人都在我怀里，比写在命格簿上管用一万倍。”
叶时落笑得直往他怀里钻，手伸进他的衣袍里，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挠。
墨千殇的呼吸瞬间沉了，伸手攥住她作乱的手，按在掌心，抬头看她的眼神暗得像浸了墨的夜。
“别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藏不住的哑。
“我就闹。”
叶时落故意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夫君以前是司命，算尽一切，现在算不到我要亲你对不对？”
下一秒，她就被墨千殇稳稳按住后颈，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暖炉里的炭烧得通红，把俩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连窗外路过的雪狐都顿了顿脚步，悄悄溜远了，不敢打扰屋里的人。
等叶时落醉得迷迷糊糊，趴在他怀里快睡着的时候，墨千殇才把剩下的半坛酒封好，放在一边。
他抱着她起身，往铺着厚皮毛的床边走，把人轻轻放在被褥里，刚要转身去给她倒杯醒酒茶，手腕就被她拽住。
叶时落睁着半醉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把他往身边拽：“夫君别走，陪我睡。”
墨千殇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怀里的人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粘人的小猫，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
他当了千年司命，写过无数人的情爱命格，从来没敢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她的簿子里。
现在他不用写了。
他的名字，早就刻进了她的命里，刻进了每一个相拥的暖夜里，刻进了往后岁岁年年的甜里。
谁都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