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渊脸色煞白，猛地抬头。
“宗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长庚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顾院长不必激动。”
“浩剑仙宗如今内忧外患，必须像铁板一块，才能延续传承。”
“两院分治的旧制，已经不合时宜。”
“并入剑仙正宗，统一号令，方能应对大劫。”
他说得冠冕堂皇。
可顾文渊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算看明白了。
东南辖区、西北辖区的沦陷。
剑仙正宗不是没有能力干涉。
而是故意不出手。
他们就是要借无生教的手，让两院走向绝路。
等两院残破不堪，再以整合之名，收回两院的资源、传承与人手。
顾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看到的，是秦长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是殿中十位出窍大修士冷漠的目光！
以及李博文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
在他思绪翻涌间，陆祖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渊。”
“大局已定。”
“莫要多言。”
顾文渊闭上了眼。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双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
半个时辰后。
尊剑宫外，云海翻涌。
陆祖师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的天际，他的背影佝偻，白发在风中飘散。
顾文渊走到他身旁，声音沙哑。
“祖师。”
“剑仙正宗……分明是在吞并我们。”
“当年若不是他们坐视不理，浩然剑院何至于此……”
陆祖师沉默了很久。
“文渊。”
“你说的，老夫都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顾文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无奈，也有释然。
“可如今的浩然剑院，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争不过，也斗不起。”
“活下去，才有将来。”
顾文渊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悬崖，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尊剑宫的金色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他总觉得，那光芒有些刺眼。
……
画面一转。
无生教总坛，一片无边的黑暗深渊之上，悬浮着一座金灿灿的巨大宫殿。
宫殿以白骨为基，黄金为瓦。
殿内灯火通明，却给人莫名的阴森感。
殿中，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张着嘴，像是在嘶吼。
在大殿最高处。
一张金灿灿的大椅子上，端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华丽的金色凤袍，面容绝美，肌肤如玉。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那双眸子中沉淀的沧桑，却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
这女子便是无生教的至高存在——无生圣母。
此刻，一名出窍后期的护法正跪在她脚下。
那护法身形魁梧，一身黑袍，面容粗犷。
可在无生圣母面前，他连头都不敢抬。
“圣母。”
“属下有要事禀报。”
闻言，无生圣母微微抬眼，声音慵懒道：“嗯，你说吧。”
那护法深吸一口气，忙恭敬道。
“浩剑仙宗的西北辖区、东南辖区，已尽数落入我圣教之手。”
“蜀剑院覆灭，浩然剑院覆灭。”
“如今，浩剑仙宗只剩下中枢辖区的剑仙正宗。”
“我圣教总坛的大军，已压至中枢边境。”
“只待圣母一声令下，便可发起总攻。”
听到这里，无生圣母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护法顿了顿，却是又继续道。
“不过，有一事需圣母定夺。”
“西北分坛覆灭蜀剑院后，势力急剧膨胀。”
“苦海、赤灯两位护法，如今麾下信众过千万。”
“并且那西北分坛，顶尖元婴真人，就有数十位，出窍大修士……更是超过十位。”
“其势力之大，已隐隐超出了总坛的掌控。”
“属下以为……总坛必须尽快压制西北分坛。”
“否则，等他们彻底坐大，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无生圣母闻言，凤眸微眯，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片刻后，她才幽幽道：
“你说得不错。”
“西北分坛的掌坛，就是个有野心的。”
“当年让他去西北，本是给他一个苦差事。”
“没想到，他竟真的灭了蜀剑院。”
“如今翅膀硬了，怕是已经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可那护法却听出了一丝森然杀意。
想到这里，他浑身微微一颤，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道：
“圣母英明。”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东南辖区，还有三分之一的疆土，在一个叫林家的家族手中。”
“其老祖林沧，已入出窍境。”
“当初讨伐浩然剑院时，林家出力不小。”
“如今他们占据了东南南部与东部的大片疆土，势力同样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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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圣母接过玉简，神念一扫。
片刻后，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家。”
“有点意思。”
“一个从金丹小族崛起的家族，短短二十余年，便坐拥几十万里疆土。”
“这个林沧，不简单。”
听到无生圣母的话，那护法抬起头，试探着道。
“圣母，其实属下有一个想法。”
“嗯，你说。”
“林家覆灭浩然剑院，立下大功。”
“圣母可以下一道法令，以嘉奖之名，将西北辖区的一部分疆域，赐给林家。”
“那片疆域，正好与西北分坛的地盘接壤。”
“林家若去接管，必然会与西北分坛产生矛盾。”
“如此一来，林家便会被牵制住。”
“西北分坛也会多一个对手。”
“如此，利于我圣教总坛执掌一切！”
他说完，恭敬地伏下身去。
无生圣母听完，凤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嗯，你的提议不错！”
说话间。她站起身来，金色凤袍垂落，拖曳在白骨地面上。
殿内的灯火在她身后摇曳，映得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传本座法令。”
“林氏讨伐浩然剑院有功，特赐西北辖区东部三城之地，以酬其劳。”
“望林氏再接再厉！”
见无生圣母认同自己的提议，那护法大喜，连忙叩首。
“圣母英明！”
“属下这就去办！”
无生圣母挥了挥手。
“去吧。”
那护法起身，恭敬退下。
大殿中，瞬间只剩下无生圣母一人。
她走到殿门前，望着深渊中翻涌的黑雾。
“林家。”
“剑仙正宗。”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轻声念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说话间，她转过身，凤袍在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