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双星如常升起。血煞军的士卒们尚未从昨日那些木魁的诡异模样中回过神来,便又收到一则更为惊人的消息:
李都尉昨夜俘获了某支巫族氏族的妇孺。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水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波澜。
但凡手头没有紧急军务的士卒,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涌向中军营区,想要亲眼瞧瞧那些巫族妇孺究竟是何模样。是否也如战场上那些巫族战士般身形魁梧、肌肉虬结。
在攒动的人头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新晋辅兵校尉荷禄山,也站在人群外围,默默注视着那片被圈起的空地。
“啧,原来巫族的女人也就这样?除了高点壮点,跟寻常妇人也没多大区别嘛。”
“还没区别?你看那胳膊,比老子大腿还粗!还有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纹身,看着就邪性!倒是那些小崽子,除了个头大点,跟咱们的娃看着差不多...”
“都尉费这么大劲,抓这些妇孺回来作甚?要我说,直接在草原上宰了干净,省事。”
“就是,想起八天前死在这些巫族杂碎手里的兄弟,老子就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拆骨!”
......
士卒们像谈论牲口般议论纷纷,言辞间满是战场积压的戾气。
荷禄山眉头微蹙,却并未出声制止。毕竟八日前那场血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让将士们发泄些怨气,或许也非坏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巫族妇孺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随着围拢的士卒越来越多,军令官手持令旗大步走来。
士卒们本能地让开一条通路。
片刻后,军令官在人群前站定,展开令旗朗声宣读:
“都尉新颁任务!”
目光扫过令旗上的内容时,他微微一怔,略带怜悯地瞥了眼身后的巫族妇孺,随即提高嗓音。
“任务以三十人为一组,集体战功如下:令巫族妇女受孕者,记二十战功!若顺利诞下人巫混血,再加百功!”
“现有巫族妇女一百零七名,欲报从速!”
话音落下,营地陷入诡异的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在人群中炸开。只需略动下身,便能换取如此丰厚的战功,又有谁会拒绝呢?
“我报名!”
“算我一个!”
嘶吼般的应和声顿时如山洪爆发。
荷禄山僵立在推搡的人潮中,脸色一片惨白。
这...是否太过了?
纵是人巫两族血仇不共戴天。可...可这般凌辱对方妇女...与野兽何异?他心中那份道德观念激烈冲撞着,令他几欲作呕。
然而此刻他只是个新晋的辅兵校尉。即便厌恶到指尖发颤,又能改变什么?
“唉......”
沉重叹息淹没在喧嚣里,荷禄山转身挤出人群,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单薄。
与此同时,远处那艘停泊的玄铁巨舟内,黑无极正倚在座椅上,悠然听取着渡鸦对巫族的汇报。
“...嘎嘎嘎!主人,这些便是从那个族老脑海中搜刮的记忆!”
黑无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巫族的实力架构,倒是比预想的多。”
“战魁大致对应人族的炼魂前中期,‘魁首’对应炼魂后期乃至巅峰...那么,所谓的‘战主’,应当便是相当于‘蜕凡境’的强者了。”
“更有意思的是...据某些信息暗示,一些强大的巫族氏族背后,似乎还供奉着踏入第四境的大巫?”
黑无极顿了顿:“这份底蕴,确实不容小觑。”
“只是...”他指尖轻叩桌面,“这片地界玄气稀薄,如何供养得起这般庞大、且层级分明的修炼者群体?”
“莫非真如传闻所言,当年巫族王庭陷落时,天地玄根【先天壬水树】的残枝,落入了遗民手中?”
渡鸦歪了歪脑袋,羽毛在灯光下泛着幽黑光泽。
“罢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黑无极起身走向舷窗,“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烈山氏族与九黎氏族交战,多俘获些巫族。至于那些妇女...”
他俯瞰着中军营区那片混乱的景象,眼中光芒微闪:
“巫族是天生的战士胚子。体魄强健,意志坚韧,血脉中更有着力量传承。要说唯一的缺陷,便是生长周期太长,五十年方算成年,效率太低。”
“若那位存在推断为真,人巫两族在生命本源上确有同源之亲,血脉并非绝对隔离...或许真能培育出兼具双方优点的混血子嗣。”
黑无极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探究欲:“兼具人族的悟性与繁衍速度,又得巫族强悍肉身与战斗本能...那将是何等完美的兵源?”
舷窗倒映出他唇边冷冽的弧度:“若不成,也无妨...”
“这本就是随心之举,真正要紧的是【化血神枪】的二次淬炼。而巫族那身旺盛血气,正是绝佳的祭品!”
“传令。”黑无极抬起了手。
身后侍立的风字男子当即单膝跪地。
“血煞军四日后开拔。我要一举荡平烈山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