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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曾老去 / 第 28 章

第12章 避世静修

展琳看看纪世章,听他说得那样肯定,而且确实是在为她好,她就问道:“为什么你就觉得我去干最合适?”纪世章要开发他们的第二故乡白水涧,这事展琳是知道的。但她觉得这是纪世章他们的事情,与自己并没有关系,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突然要让她去当总裁,她觉得不是突然而是突兀,不合情理。白水涧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只是从小听爸爸讲起他们的过往时,常提到白水涧。在她的印象中那里就是一处非常偏僻、落后的山区。那里长什么样子,怎么搞旅游开发,她心中全是一片空白。爸爸他们下乡插队当知青时在那里生活过这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纪世章只好说:“我不瞒你。我是想给你和孩子一个支撑以后生活的保障。如果你去负责这个景区的开发,工作会很多,你会过得非常充实。在景区你能拥有最多的股份,起码在经济上你能作到自足。我知道景义他背叛了你,给你所造成的伤害什么都弥补不了。你虽不是我的儿媳,可你还答应过做我的女儿,我必须要对你负起责任。所以我想让你去当这个总裁,在那里展示你人生的价值。你去了那里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这也是我们大家的意思,你爸爸是我们中的一员,现在我们都参与却少了你爸爸。若你能去就等于代替了你的爸爸,所以你可不是外人。如果再说重一些,因为你的爸爸,这也是你的一种责任。”

展琳的眼泪滚落下来,她从桌子上抽出抽纸在搌着眼泪,不想让纪世章看见她的难过,把脸转到了别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的苦不是一个景区的总裁能抵消得了的。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物质与金钱都能解决。而唯独感情的事物质和金钱会时不时地显得苍白。但谈到了爸爸,她觉得自己似乎肩头真的有种责任似的。

纪世章知道,展琳不会这么快就向他表态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如果那样也不是展琳了。他就站起身说:“伯伯的心操到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也要为孩子的以后着想。你想好了告诉周艳丽,还有你大成叔,胜利叔都行。我还有事得出门一趟,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老君台景区旅游开发的事暂时由周艳丽负责,你和她联系就行。”

展琳听了仍然没有表态。但说了句:“你在外注意点身体……”

纪世章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心里不由酸酸的。

北灵山佛教协会很热情地接待了来自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科学家。史舒霁讲明了他们的来意,想了解一下华觉寺已经圆寂的高僧释印法师。佛教协会的赵秘书长听了释印这个名字感到非常陌生,像是没有听说过。华觉寺他是了解的,里边的住持没有听说过有叫释印的。他对史舒霁说:“这里的僧人很多,我来这里晚,可能有些僧人我不知道。没有关系,我给你们找个这里的高僧,他来北灵山出家很早,现在近百岁了,凡是这里的高僧,他应该都知道。”

赵秘书长就带着史舒霁他们去拜见一缘大法师。若不是佛教协会的赵秘书长提前通告,一缘大法师很少见人。因他年事已高,安心静修,少问外事。

赵秘书长领着史舒霁他们进了兴明寺,从左侧门绕过大雄宝殿,左拐右拐到了后边很少有人进出的禅房。因电话里赵秘书已经和一缘法师沟通过,一缘法师正在等他们到来。他听了史舒霁他们的来意,知道他们是想了解释印法师的情况。一缘法师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们什么。他静坐了一会儿才说:“你们问的释印是我的戒兄,他在几年前已经圆寂。不知你们想知道什么?”

史舒霁说道:“法师是否知道释印法师他什么时间去的天邑鸿胪寺,又什么时间回了北灵山。回到北灵山后,他与哪些人有过交往?”

一缘法师悠悠地讲道:“释印戒兄比我剃度早一年,我来北灵山时他跟着德元师父修行。德元师父早年随噶胜派纳昂真错活佛修过三大真法。三大真法是师徒相承,口语相传,耳听心会。据传德元师父从纳昂真错活佛那里学到的三大真法,后来他又把此法传给了释印戒兄。德元师父圆寂后,能掌握此法的就只有释印戒兄一人。你们来问我释印戒兄,我想是与此事有关。”

“德元师父是在佛历二五四零年圆寂。我戒兄闭门不出,为德元师父诵了一百零八天经,然后就离开了北灵山。当时他去了哪里我们并不知晓,都还以为他去了藏地。后来才得知他没有去藏地,而是去了天邑鸿胪寺。”

“鸿胪寺是中国释源之地,因那里战事颇多,好长时间寺里没有主持,香火凋敝,他去那里当了主持。后来在文革中鸿胪寺遭遇大劫,我戒兄自责过深,就独自又回到北灵山赎罪,在华觉寺后山上的九真洞继续静修三大真法。据说在他长达二十多年的静修期间,他从不见外人。就是这北灵山上的沙弥们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后来他圆寂……”一缘法师讲到这里,若有所失。他又说道,“他从德元师父那里学得的三大真法是否另传有人,至今都是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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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舒霁忙问:“什么是三大真法?”

一缘大法师微微闭起了双眼,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此法是纳昂真错活佛从藏地带来,具体是什么外人概莫知晓,我也只是听说。据说此三大真法,能魂魄出窍,念达天地,深不可测。这些也只是传说,老纳活到这把年龄还从没有见过此法。现在释印戒兄已经圆寂,此法也就成了无人知晓的谜了。”

史舒霁还不放过继续追问:“师父你能不能再讲具体一些。三大真法都有什么功能?”

一缘法师说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三大真法的功能据我所知,此法除了修法之人,外人无人知晓。噶胜派注重密法不肯外泄,别人就很难知道了。”

史舒霁看看和她同行的纪世章,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准备向一缘大法师告辞。纪世章这时问道:“师父。你刚才说释印师父回到北灵山,是在华觉寺后山上的九真洞静修不与外人来往。九真洞现在还有吗?”

一缘法师说:“九真洞还在,只是山路难行,那里很少有人能到达。释印戒兄选了那里静修,为的是安下己心,直望天竺吧……”

纪世章他们向一缘大法师道了谢告辞。

出了兴明寺,史舒霁问纪世章:“你是不是想去九真洞?”

纪世章说:“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释印师父修炼的地方,或许那里还有人知道些什么。”

史舒霁表示同意。他们乘车又向华觉寺方向开去。上次纪世章到华觉寺主要是找勾妍梅,并没有想到释印高僧在这里修行。现在有了准确的消息释印高僧从天邑鸿胪寺回到北灵山后就在华觉寺后山的九真洞修行,此间哪也没去。华觉寺的人应该对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他们的车在华觉寺山门外的停车场停下后就下车向着山门走去。因华觉寺相对偏僻,来这里的香客很少,更是少了许多的热闹,倒是一方静修的好去处。

史舒霁拿着佛教协会的介绍信,直接找到了华觉寺的明缘方丈。

明缘方丈请他们入坐,他问史舒霁:“不知施主前来是有何事。我佛慈悲为怀,贫僧能帮助的一定尽力。”

史舒霁忙说:“谢谢法师!我们来是向法师打听一位以前在这里静修的高僧,释印法师。”

明缘方丈一听是来找解释印法师的,他先揖手道:“阿弥陀佛!释印师傅已经圆寂。不知施主要了解他什么?”

“我们知道释印法师几年前已经圆寂。今天来是想知道释印法师在这里静修时都和什么人有过来往。”史舒霁没有隐瞒来意,希望通过明缘方丈能了解到有用的信息。

明缘方丈不慌不忙道:“释印师傅修的是噶胜派,他在后山九真洞独自修行,少与人往来。我到这里晚,来时并不知道他在后山静修,后来才有人告诉我。”

“那里地处偏僻,路径难行,一般人到不了那地方。我去拜见他时,只见他皓目似炬,银须盖胸,团坐如注。他修行的地方很是简陋,平时无人打扰,几十年他就在那里与世隔绝,静修未移直到他圆寂。至于他有无与人来往,我看不会有。那里人迹罕至,除了我会过一段时间让人给他送去一些粮食、素菜。无人到过那里。”

史舒霁看看纪世章和刘国政,纪世章问明缘方丈:“我们能不能到释印法师静修的地方去看一看。”他怕明缘方丈有别的想法又向他解释说,“释印法师当年在天邑鸿胪寺当主持时,我们就认识。自从他离开鸿胪寺回了这里,我们再没有见过。现在他功德圆满,去了极乐净土。我们从天邑来,对释印法师很是情念。”

明缘方丈此时认出了纪世章来,他说:“施主是不是前些天来过这里?”

纪世章忙回答道:“是。我来过这里是找一个旧人。因听人说她在这里出现过,所以我来这里打听过她的消息。因时间太久,这里的师傅们都说不知道,就让我来问方丈。方丈你说你来这里晚没有听说过有这个人。还说你们华觉寺没有比丘尼。当时我就离开了。没想到方丈还记得我。”

明缘方丈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既然你们是从天邑来的,这么远的路,辛苦你们了。我带你们到后山法师静修的九真洞看看。你们也不妄来一次。只是自从法师圆寂以后,后山再无人上过,路不太好走。今天还有没有路了都未可知。”说着他喊过外边一个叫元执的僧人进来,吩咐说,“你去取一把柴刀,跟我们上后山。”

元执答应着忙去取了一把柴刀过来。他在前边带路,领着大家向后山上释印法师静修的九真洞走去。

上山的路因长久无人走过,被杂草和荆棘覆盖着,已经难觅路迹。幸亏有元执拿着柴刀,一路砍去挡路的荆棘和树枝带着大家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史舒霁被刘国政搀扶着,跟着明缘法师一步步往上爬。陡峭的山路越来越难走,脚下不停有碎石被踩落,一不小心就会滑落山崖。史舒霁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问走在她前边的明缘方丈:“还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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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缘方丈答道:“我们才刚走过半,上边的路会更难走。”

史舒霁娇喘不止地问道:“法师。你们出家人静修,一定要到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来静修吗?”

明缘方丈站下小憩着,一边答道:“这是因情而置。你们从天邑来应该知道达摩面壁十年,就是在嵩山之上的石洞里。他的影子最后都化在了石壁上。释印法师选了这里静修,应该有他的道理。”

纪世章也在擦着头上的汗,一边附和着说:“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不是有高深修为的大法师,很难耐得住这种寂寞的清苦……”

史舒霁见大家都停了下来休息,她就问明缘方丈:“法师你知道不知道,释印法师修的三大真法是什么?”

明缘方丈想了想说:“这个我是后来听人讲的,当年藏地来了一个噶胜派的活佛,在此地把三大真法传给了德元法师。德元法师又传给了释印法师。此法是心首相传,外人不可知。只听说此法很是厉害,念到心到功到。只是从没有见过。”

史舒霁认真听着又接着问:“什么是念到心到功到?”

明缘方丈也被问住了,他答道:“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至于念到心到功到是什么,我并不知晓。”

这时元执插了句话:“我听说念到心到功到,就是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

明缘对元执斥道:“莫妄言。”他笑着又向史舒霁解释,“别听他的,这都是传言。具体的三大真法是什么,据说还没有人知道。”

史舒霁就没有再追问三大真法的事,她停了下来才又问明缘方丈:“法师知道不知道释印法师,又把三大真法传给了什么人?”

明缘方丈摇了摇头说道:“他身边没有收过其他的人,只有一个俗家弟子会常来给他送些生活用品。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九真洞静修,没与其他人有过往来。他把三大真法又传给了谁,现在他已圆寂就无法知道了。”明缘像是不想谈三大真法的事,就说:“前边路不好走,我们慢慢走吧。”

大家就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史舒霁出过不少的现场,像这样艰难地不停攀爬她还是第一次。等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九真洞时,眼前的情景把他们都震住了。因释印法师圆寂后,这里再没有人到过,洞口已经被坍塌下来的碎石和沙土堵上了大半,只有洞外的两棵古柏还举着几枝团状的绿叶,透出不屈的生机来。明缘方丈在洞口停下说道:“就是这里了。”

纪世章上前去,手把着坍塌的碎石半堵的洞门,探头向洞里看。洞里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部。他退回身来,问明缘方丈:“这洞有多深?”

“洞没有多深。拐向右边还有个侧洞。”

史舒霁不解地问明缘方丈:“这里没有人,连生活用水都没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而且那么久?”

明缘方丈说道:“这旁边有个水窖。”他指给他们看,大家都围过去看那个水窖。说是水窖,就是在石头上凿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下雨时把雨水引进坑里,上边盖上木板,把水储起来用。因长期无人维护,那个石坑已经被泥土塞满,不见了水迹。

刘国政看看不解地问:“这里能有水?”

明缘方丈解释说:“这是没人用以后,水窖被泥土堵塞了。有人时不是这样的。”

史舒霁和刘国政也趴在了洞口向里边看了看,洞里什么也没有。几眼石洞,两棵古柏,一眼废异的水窖,这就是释印法师在此修行的全部。

下山时纪世章像是了结了一桩心愿。知道释印法师回到北灵山后一个人在此静修直到他圆寂,这也是人间难得。而史舒霁没有想这些,而是在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到底三大真法是什么。还有佟红英讲的,她在这里见到过勾妍梅。如果勾妍梅确实还活在人世,她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也是来找释印法师。她找到他没有。如果找到了,他们又会说些什么。释印法师会不会把三大真法传给了勾妍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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