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他们不曾老去 / 第 30 章

第10章 趋利避害

焦东林去向寇俊星汇报案情的进展时,寇俊星看都没有看他就说:“还汇报什么。这公安局不就是你焦东林开的吗,你还用得着向我汇报?”

焦东林知道像佟秋硕归案这么大的事,他们刑警支队也不是铁打一块,肯定会有风声走漏出去。别的人就不说,他发现自己的铁哥们陶一智也在瞒着自己暗地里与寇俊星走得很近。现在听寇俊星的口气,听得出来佟秋硕被抓获押回的事已经有人告诉了他,所以才会向他焦东林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焦东林不是故意要隐瞒寇俊星的,而是寇俊星做的事实在让他不敢信赖。就拿佟秋硕能归案这件事,如果是听了寇俊星的指示当时从上岭把人给撤回来,佟秋硕很可能就会是第二个郑发展,把佟秋硕抓获押回天邑审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在这起冒充领导行骗案子的背后到底有多么大的黑洞更是难以洞悉。至于寇俊星让焦东林集中精力和人手配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人抓紧破“苏解放”的案子,根本就算不上是理由。反而找这样的理由在焦东林看来是那样的拙劣。

“苏解放”的案子能不能破,什么时间破,这不是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人能决定的。况且在天邑,他们刑警支队不缺秦大树和小苗两个人。配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工作还有他焦东林在,有其他的人在,并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焦东林早就察觉大凡涉及到大开集团的事情,寇俊星都表现得令人无法理解。他虽不知道寇俊星与大开集团有什么关系,但寇俊星当时被提拔成了副局长本身就是个谜。他了解寇俊星的背景,寇俊星和他一样并没有人脉资源,能干到他们这一级,一般就算到顶了。在正常情况下年龄大了组织上会给他们再安排个轻松点的位置,工资待遇不少,熬到退休就是他们的人生路径。然而寇俊星出人意外地被破格提拔成了副局长,这是让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这背后的原因更是无人知晓,只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在流传。

焦东林和寇俊星以前都在一个刑警支队,一直是以哥们相处,相互知根知底。寇俊星在上边并没有过硬的关系,他领导的刑警支队的工作也是平平,像“苏解放”这样的大案,他在刑警支队时也没有破,这种情况下副局长的位置怎么都落不到他的头上,可偏偏就寇俊星就成了副局长。直到那次焦东林在寇俊星的办公室里接了刘光明的那个电话后,寇俊星在焦东林的心里就成了另外一个人。工作上寇俊星是领导,焦东林得听他的。可在心里焦东林对他不能不另设一道防线。

焦东林对寇俊星说道:“我当时向秦大树说了让他们撤回。可上岭方面突然发生了状况,和佟秋硕一起块作案的郑发展被车撞死了,佟秋硕的情况也非常危险。如果佟秋硕也死了,这个案子就成了无头案。”

寇俊星并不会因为焦东林的理由而原谅了他。不是他不原谅,而是他在严付生那里无法交代。寇俊星阴沉着脸道:“嫌疑人已经锁定,死不死都不影响结案。谁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组织纪律还要不要了?”

焦东林明知道说这些全都是扯淡的官话,但寇俊星做为上级领导这样说很正常。他只好答道:“犯罪嫌疑人是锁定了,但还有一百万的被骗赃款没有下落。如果都交给上岭方面,这些赃款怎么办?”尽管焦东林有充足的理由能证明这样做是正确的,可他知道寇俊星并不会这样想。焦东林不想再与寇俊星争辩什么觉得没有意义。他直接说道:“对不起。你可以处分我。我接受……”

寇俊星此时关心的不是怎么处分焦东林的事,而是在关心焦东林背着自己突审佟秋硕究竟审出了些什么,与大开集团有关系没有。他仍是板着脸问焦东林:“你想要什么处分?”

焦东林答道:“你是领导。怎么处分是你的事。我服从就是。”

“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该告诉我突审佟秋硕都审出了什么?”寇俊星没再绕弯子直接问他。

焦东林暗自发笑,他知道这才是寇俊星的真正目的。之所以他让秦大树押佟秋硕回来后一切要保密,就是不想让消息传出去让寇俊星知道。他们第一时间对佟秋硕展开突审怕的就是另生枝节。寇俊星如果知道佟秋硕已经抓到,他甚至有权力把佟秋硕从刑警支队提到别处不让他们审问。现在寇俊星知道了这件事,焦东林怀疑是陶一智向他泄的密。

陶一智要这样做焦东林可以理解。他们几个都是一起进的刑警支队,都一样的出生入死,也没见陶一智的工作就比他们差到哪去。可他们都上去了,有当副局长的,有当支队长的,陶一智却一直在当着重案大队的大队长。虽说兼着副支队长,如果他不抓紧再往上走一步恐怕就难有机会了。所以陶一智要靠近当副局长的哥们寇俊星,想利用他帮自己往上提一提,这也是人之常情。就是摆到明处他焦东林也说不出什么来。但陶一智背着自己把佟秋硕的事告诉寇俊星这就让他很是难堪,有种被朋友出卖了的味道。事已至此焦东林只好如实对寇俊星说:“佟秋硕只是个道具,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完全是被人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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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显然寇俊星不太相信。

“就这么简单。整个行骗过程他都是听同案犯郑发展的指挥,郑发展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至于郑发展是什么目的背后有没有他人指示,现在郑发展死了,这一切都无从可查了。所以郑发展很可能是被灭口。上岭方面在对郑发展的死进行调查,恐怕也难有进展。”焦东林把这些如实告诉了寇俊星,是他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寇俊星听得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问就换了话题说:“既然佟秋硕已经归案,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你们配合好超认知领域研究所抓紧破‘苏解放’的案子。这个机会难得,要是抓不紧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没有机会了。”他说这些明显是在为自己之前说的话打圆场。

焦东林答应道:“我们听领导的。冒名佟书记实施诈骗的案子我们马上结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事情我们积极配合。领导还有指示吗?”

寇俊星对焦东林斥道:“少给我阴阳怪气。滚!”

焦东林走了。寇俊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不能再让他管理刑警支队了。刑警支队是他寇俊星的,不能是任何人的。要再这样下去会坏了大事。

焦东林带着佟红英又去见了史舒霁。史舒霁刚从医院里看王院士回来,见焦东林和佟红英进来她忙笑着迎他们落座,一边去给他们接水冲茶。焦东林一边接过递来茶杯一边说:“我来。怎么能让你给我们倒茶……”

史舒霁说道:“这有什么。你们来到我这里,我是主人,你们是客人。应该的。”

焦东林一边在饮水机上接着水一边说:“准确说是你到我们天邑。你们是客人,我们才是主人。”

史舒霁见佟红英还在站着没有坐,就指着桌边的椅子说道:“佟大姐你坐呀。什么时间来天邑的?”

佟红英有些不好意思答道:“刚来……”

焦东林把沏好的茶水放在几上对史舒霁说:“你有什么还要问佟大夫的,尽管问好了。有关勾妍梅当年的情况和苏解放当年的一些情况,她知道一些。”

史舒霁看着佟红英缓缓说:“你喝水。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个‘苏解放’和勾妍梅,当时的情况你是见证人之一。我们的调查是间接的,你是直接见证人。我想听听你知道的第一手情况。”

佟红英就回忆道:“当时勾妍梅是知识青年,插队到了下山沿大队。我是回乡知青。我们俩因共同的命运能说得来,就成了朋友。”

“准确说是我主动把她当成了朋友。我们农村的学生能上大学是离开农村的唯一出路。我们在学校里学习都很刻苦,希望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可阴差阳错我们都又回了农村当了社员。我当时的心情非常低落,在生产队里和社员们一块干活,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人生更是处在了绝望中。正好勾妍梅去了我们村插队,我们又都是六六届的,学完了初中的课程。我一看见她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她原本是住在生产队长佟大财的家里的,是我让她搬过来和我一块住的。每天干农活回来,我们俩有说不完的话。我讲我的故事,她讲她的过往,我们处得像亲姐妹似的。她身上发生过许多事情,就是下山沿村她也不是第一次去。在徒步长征时她就到过那里。当时还发生了离奇的故事。她说她曾见过一个死去的老人,陪着死人的棺材睡过一夜。那个死人就是佟大财的母亲,我给她叫姨。”

“当时这件事在村里传得很邪乎。那时我没在村里,这些事我并不知道。还是后来妍梅告诉我的。我当时听了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可问了村里的人,他们都说当时佟大财家里坐了一院子的人,我大姨附体在了三发嫂子的身上,是三发嫂子说出来的。全村的人都听见了。”

“除了她和你说的徒步长征时发生的事情,她还给你讲过什么?”史舒霁继续问着。

“那件事她讲的很简单,讲得最多的是她的家事。讲他们怎么从上海来到了沃原;讲他爸爸;讲她的哥哥;讲她的同学们……”佟红英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史舒霁知道佟红英后来抢占了勾妍梅上大学的名额,对这个人她并没有好的印象。她听了半天没有发现新的东西就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史舒霁引导地问她:“凭你对勾妍梅的了解,你觉得她应该还活着,对吧?”

佟红英点了点头。她很肯定地说:“起码我那年在北灵山华觉寺见到的确实就是勾妍梅。上次你们问我我就说了,她要不是勾妍梅,不应该躲我。”

“我是有愧于她的。我想向她解释求得她的原谅。所以我后来还去找过她,但也没有找到……”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来,皱着眉头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史舒霁说,“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她好像和我说过她爸爸和天邑鸿胪寺的一个主持是好朋友。他爸爸死后那个主持把她爸爸埋在了鸿胪寺的塔院里。那个主持后来也离开了鸿胪寺回到北灵山,好像就是在华觉寺。那主持走时和她讲过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时可以到北灵山找他,应该就是华觉寺。妍梅她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去华觉寺找到了那个主持,后来就在北灵山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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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新发现,史舒霁和焦东林全都竖起了耳朵。如果真是这样起码在逻辑上是通的。这就证明勾妍梅当时确实是没有死。

史舒霁问佟红英:“如果你见到的真是勾妍梅,你以为她现在会在哪里?”

佟红英思考了半天才说:“我认为她应该还在北灵山。北灵山地方很大,她要不想让人找到她是很容易办到的。”说着她又疑惑起来,像是自语道,“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出家……她当时有男朋友的。那个男朋友常去下山沿看她,他叫苏解放。我们一块去南太行玩,他们很相爱的。她的男朋友先回的城,会不会后来因她没有回城,他男朋友就和她分手了,她受到了刺激……也不应该呀。那男的一直都去看她不像是要分手的样子……事情过去太久了,我脑子里很乱……”她在回忆着几十年前的旧事,感到有些头痛

史舒霁告诉她:“勾妍梅那个男朋友后来不在了。”

“不在了?”佟红英听到后颇感意外继续问:“什么时间的事?”她想弄清楚勾妍梅出家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占了她上大学的名额太过伤心还是因为她的男朋友的原因。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自己一辈都难以解脱。如果是她男朋友的原因,自己的心还不会太痛。

史舒霁说:“很早。是一九七四年。”

佟红英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时她已经在大学里了。这就是说勾妍梅如果真的是出家了,也是七四年前后的事情。佟红英是八六年又看见勾妍梅的。她的男朋友苏解放是七四年就不在的,她会不会是因她男朋友的原因才去出家的。如果是这个原因,就与自己对勾妍梅的伤害关系不是太大……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史舒霁又问佟红英:“你还想起什么?”

佟红英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别的没想到什么……”

史舒霁要留他们一块吃饭,焦东林说:“我队里还有事饭就不吃了。哪天我请你们。这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佟大夫你回吗?回的话坐我的车。”

佟红英看看史舒霁问:“史科学家还有事吗?”

史舒霁答道:“没什么了。想起什么需要问你了,我再和你联系。谢谢!”

焦东林和佟红英走了。史舒霁一个人在屋子里转起了磨磨。在她的脑子里似乎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一条线来,勾勒着勾妍梅的踪迹。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她就应该是在八六年以前去的北灵山出家。她之所以去北灵山出家的原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鸿胪寺原来的主持释印方丈在北灵山,她是奔着释印方丈去的。可在北灵山的入籍名册里,怎么没有找到勾妍梅的名字。那些尼姑们也没有人知道勾妍梅这个人。那么现在勾妍梅如果还活着的话她又会在哪里?还在北灵山吗……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苏解放”与勾妍梅有没有关系……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更多的思考是把她从未知的领域往现实中拉回。她大胆地推测,如果勾妍梅没有死,还活在人世。那这个“苏解放”就很可能会见过她,她也见过这个“苏解放”。如果他们见过,他们都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越想越感觉如果能找到了勾妍梅,就能解开“苏解放”的谜团。她决定再去鸿胪寺,找法明方丈了解有关释印法师的情况。

史舒霁有几天没有见纪世章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她想让纪世章和她一块去鸿胪寺。纪世章和法明方丈更熟悉一些,当时的情况他也比自己了解。更主要的是纪世章比他们更关心勾妍梅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就给纪世章打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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