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他们不曾老去 / 第 91 章

第50章 大学室友

史舒霁也知道,到了王希铭这样的年龄时日已经不多,他想有所选择的在自己有生之时事业上能有所发展,现在抓住“96号”案例入手是明智的。做为他的学生和助手,她了解老师就没有再多说别的,直接问王院士:“准备在天邑呆多长时间?我好做安排。”

王希铭决心下定似地说:“我们把工作室暂时放在天邑,直到能亲自遇到那个叫‘苏解放’的鬼魅之止。天邑方面让院里和白站长联系下把工作室给我们提前安排好,需要带的仪器提前发运过去。”

史舒霁有超常的记忆能力,别人对她说的话交代的事情,只要是她主观上愿意记的不用拿笔记,她都能储存在自己的大脑里而且做到一字不漏。她的脑子有时就像一台电脑只要输入进去就能自动保存,永不会丢失,在需要用时就可以随时从中检索调出。

在史舒霁读高中时遇到一个非常器重她的班主任。那个老师就曾对着全班同学的面讲过能考上清华、北大的人都不是靠老师教和自己苦学就能实现的。像史舒霁这样的学生老师自己都不如,教也教不出来的。果然像这个老师说的史舒霁一路走下来,别的同学悬梁刺股都争取不到的高分,她都能每每轻松地实现,最后如愿以偿地考进了北京大学中文系。中文与哲学往往会有交集的地方,这让她不知不觉产生了对哲学的兴趣,后来她考研就考了哲学,一读读到了博士又到博士后。这一切像是早就为她设计好似的那样顺理成章,不用费力。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学习是多么艰苦的事情,更从没有感觉到过什么叫吃力。王希铭交代的事情史舒霁只在心里记下,此时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老师的年龄和身体。她看看王院士坐在椅子里一动没动有半天了,就亲人一样关心着并不容讨价地提醒他说:“你有两个小时零十八分钟坐着没动了。起来活动活动。”

史舒霁对老师的关心王院士从无异议,他听命似的手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史舒霁见他的衣领有一处翻卷着,伸手给他把领子拉好。王院士习惯的也没有说声谢谢,伸展着双臂活动着身子向窗前踱去。

从二十六层的高度望着窗外的街市,和春笋般长起的各色大楼有种能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这也是王希铭院士每每工作疲累时放松心身的好办法。

史舒霁用右手中指的外关节,在放在桌子上王希铭用的出自范大生之手的朱泥紫砂茶杯壁上试了试,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史舒霁端起茶杯把残茶倒掉,重新又给沏了老师爱喝的毛峰,然后走到老师身边把茶杯递到他手里一边汇报似的对王院士说:“我在《黑洞》杂志上看到一个广告德国哈曼教授工作室,新近把意识缠绕通过微波追踪做出了意识缠绕仪。是否向所里申请我们也购进一台。”

王希铭听后回头看史舒霁一眼核实似的说:“是吗?和德国方面联系确认一下,如果真有意识缠绕仪,当然要引进一台,我们急需要用。对了,我们的脉冲频谱仪也旧了,听说现在又有升级产品,一并申请一下。把我们的脉冲频谱仪也换了。”

史舒霁没有重复已经谈过的话题,又换了话题问王院士:“您在“96号”案卷里注意到没有,里边谈到一部书稿说书稿较详细地记述了那个‘苏解放’生前的一些事情但没有说具体是哪些事情。如果研究“96号”案例,这部书稿对我们的研究会很重要。但现在事情又过去了几年,不知道这部书稿还在不在了。”

王希铭在史舒霁的提示下也想起了“96号”案卷里曾经提到过有个“苏解放”生前的好友是个作家,他记下了许多苏解放生前的事情。王希铭认为作家的东西作为科学研究不可信,最多只能是启发思考。这个细节当时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现在史舒霁又提起,王院士觉得她说得有一定道理。要研究“96号”案例实际上就是研究这个死了二十多年又复生过来的“苏解放”。那么有关“苏解放”生前的一些事都会是他们绕不过去的研究基础。作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许多时候都会是科学家开窍的钥匙。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问题怎么就没有引起自己重视,要不是史舒霁提醒,差点被自己忽略了。没有这些基础,对“苏解放”这个鬼魅的研究可能就是空中楼阁。王院士对史舒霁说:“你提醒的很及时。马上电话与天邑方面联系看那些书稿还在不在。如果在请让他们好好保存。如果不在了要想办法寻找,这对我们的研究或许会有帮助。”

史舒霁点点头表示照办。她回到王老的桌前伸手帮老师把“96号”档案里的资料归整好,分类整齐地放在应该放的地方,又问王院士:“您对这个“96号”案例,有主观上的感觉吗?”

王希铭把手里端的茶杯漫不经心的放在嘴边浅呷一口,两眼还望着窗外说道:“希望能有突破。不过我从不会让自己的感觉来引领研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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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舒霁接道:“那就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尽管这个‘96号’案例中证据详实,但到目前为止这个‘鬼魅’只是出现过。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作为一种存在,他并没有对这种存在留下超常的迹记可供我们研究。所有的例证都是见过的人事后描述和一些相关的录音、影像。而这个‘鬼魅’自己留下的痕迹只有那个‘苏解放’的签字等。而我感觉可疑之处也在那些‘苏解放’的签字上。它很有可能会再把我们的研究带回现实。”

王院士慢慢转过身来,他看着史舒霁很认真地问:“你的直觉倾向于这个‘鬼魅’依然是假的?”

史舒霁反问道:“难道您不这样认为吗?”

王希铭摇了摇头说:“我从没有这样怀疑过自己。在反复出现的证据里都提到这个鬼魅来无影,去无踪。如果是假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能来无影去无踪?光天化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闪一下他就来了,闪一下他又没了。更主要的是,这个鬼魅的出和以往人们对鬼魅的认识大不相同。人们受文学作品、影视、传说、和自我想像等的影响对鬼魅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概念,认知也多局限在人们的虚幻习惯思维中难以超脱。这样鬼魅就都有着固定的样子,比如青面獠牙,满头乱发,发出怪叫,走路一蹦一蹦等等等等。而且还常是出现在光线昏暗的荒坟、古庙、老屋等地方。这些无疑都是人们自己在对事物的认识局限下所产生的意识沉淀,很多是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派生出的相关意念。而这个叫苏解放的‘鬼魅’从现有的资料看,超出了人们的认知局限和习惯思维。他没有青面獠牙也不是披头散发,且不是在荒坟老屋之类黑暗环境下出现。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们正常生活,活动的公开场所出现。且不是只出现过一次就不再出现了,而是反复出现,多次出现。他从没发出过所谓的鬼叫之类怪声。而是能和人正常交谈说话。就是他签的字也是和正常的人所写出的字没有区别。他的样子和常人一样,如果不是和他生前认识的人根本就难以知道他是已经死过二十多年了,就是与他面对面也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这些还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他确实是死了的一个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死亡是被枪毙。枪毙一个人是要走严格的法律程序的。当时多人验尸签字,尸体又确确实实在火葬场被火化了。这样死亡过程明确,尸体又确实被火化了,怎么可能还会存在而且20多年后样子不变?即使他当年的死亡有什么蹊跷还活在人世,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来无影去无踪且相貌不变?他为什么还要在认识他的人面前出现?连公安干警把他近距离包围在有限的范围内,甚至还动了枪械都没有能把他捕获。这在现有的认知条件下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从现像上看,这个现象就更接近意念本身也是物质的理论。如果能证明了这些,那人的灵魂也同样可以是物质。即然是物质,物质是不灭的。只是它表现的形式会有不同。而人们所谓的鬼只能是对物质认识的欠缺所造成的概念性结论。这一直是我在考虑的。”

史舒霁听王希铭说完,她也说出自己的理由:“可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的多次出现从没有与人直接触碰过,没有谁碰过他身体上的任何部位,也没有人感知过他身体上的温度。如果意念也是物质,物质应该具备物质的属性。而‘96号’案卷中的这个‘苏解放’,他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他为什么不与人碰触?他是害怕呢还是有别的原因?如果他是真的存在的话,他从不与人有身体接触又是为什么?这样思考的循环不就又进入了人对鬼的形而上认识了吗?”

王希铭深沉地回答道:“这正是我们的工作。”

史舒霁知道这样的争论是无益的,科学需要的是验证而非空谈。王院士在严格遵循着科学研究的规律,史舒霁的观点只能算是一种直觉,她只是说出来而已。说完了就不再坚持,按照王希铭的吩咐她回到自己工作室里先给天邑市有关方面打电话,问那部书稿的情况。

天邑文物研究所,白正理所长接到电话,说王希铭的研究组准备到天邑,让他给安排一间工作室。白所长知道王院士的年龄大了,一定要有好的工作环境和生活保障。可文物研究所里地方有限,加上近年在天邑的文物发掘中发现的文物越集越多,到处放的满满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实在给他们挤不出好的工作环境来。特别是安排王希铭院士的工作生活这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他想来想去只好向天邑地方政府求助。

天邑市政府接到白正理所长的求助,说是超认知领域研究所为天邑市闹鬼的事件特意成立了专题研究组,并有王希铭院士亲自主持研究小组的工作,要把工作室临时设在天邑市。佟前进听了汇报后心中非常高兴,他亲自批示有关方面积极配合,要安排好北京来的科学家们的生活,特别是照顾好王希铭院士。要给他们以全力的支持使天邑闹鬼的案子早日见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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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世章是从范雨寒那里得到王希铭院士要亲自带领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研究小组为“苏解放”反复出现的事进驻天邑开展研究工作的。

纪世章感到有些突然。“苏解放”在天邑闹出人命时让他们超认知领域研究所来人他们一直没来,现在“苏解放”不再经常出现了而且偶尔地出现也变得温和了不少,不再那么闹得人仰马翻。人们对他的存在慢慢已在淡去时超认知领域研究所怎么这时候又想起来研究他?他问范雨寒:“你是怎么知道的?”

范雨寒说道:“史舒霁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已经和驻天邑的文物研究所联系过了。过几天这里的准备工作完毕,他们就过来了。”

纪世章猛一下没想起史舒霁是谁,他问:“史舒霁。她是干什么的?”

“她是我大学的室友,我和你说过的。”范雨寒向他解释,“她后来读研选择了哲学,一直读到博士后,就留在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现在是王希铭院士的助理。这是个天才,过目不忘。在大学学的是文科,研究生开始又转到哲学。后来一直跟着王希铭院士在超认知领域从事研究。她和上海的沈诗逸,我们三个在大学关系最好,同学们戏称我们是‘三股叉’”。”

纪世章听了想笑,问道:“怎么这样难听,什么‘三股叉’?”

范雨寒自己也笑了,说道:“是那些男生们使坏,本来是‘三朵花’,不知是谁故意给叫成了‘三股叉’。这一叫开,就都叫我们‘三股叉’。”

“原来是这样……史舒霁他们这次来希望对‘苏解放’的研究能有突破。最好能弄清楚‘苏解放’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大好消息,不过她要是来了,估计我就得离开这个家了……”

“为什么?”范雨寒不解地问。

纪世章说道:“‘三股叉’来了两股,我还能在这里呆吗?”

范雨寒释然地笑了,说道:“这倒很有可能。你有自知之明提前作好思想准备也好。”

纪世章接道:“我已经递过了退休申请。一辰这孩子拖着没给我批,我再催催。我退了休准备到外边走走,这一生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许多该去的地方都没有去……”

范雨寒有所不解地问:“你们人间烟火在工业园区的新项目刚刚启动,正需要人的时候你怎么想起退休了?”

纪世章摇了摇头怅然说道:“说来话就长了。我感觉我真的是老了,时代的变化比我的年龄变化还快。我已经跟不上了时代的步伐更适应不了时代的扬尘,这才有了种隐退青山绿水的想法。”

范雨寒进一步问道:“你们工业园区的新项目刚上马,这时候你离开合适吗?”

纪世章回道:“不提工业园区的新项目还好,一提这个项目我心里就像塞进去了一团乱草。我是人间烟火的主要创始人,名誉上是副董事长。可像工业园区这三千亩地是怎么到我们人间烟火手里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到现在也没有人正式给我说过这件事,更没有人能讲得清楚。我问勾一辰,他说他不管资金的事,资金由景义负责。他只管企业管理。”

“我问景义,他说买地是借鸿远信托的钱。吕东灿我了解,他不可能一下借上百亿给人间烟火。,这不是个小数目。况且这么大的事情公司不能连个会议都不开,大家全蒙在鼓里。连负责这项工作的雷震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按勾一辰的交代去办。”

“这么大一笔资金的使用,我们的账面上并没有显示这些钱的流进流出,也没有与鸿远信托的借款合同。景义只说将来这些钱还要还鸿远信托。可怎么还?还多少?统统没有下文。我把这事与大通担保公司的事情联系到一块想,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范雨寒听得紧张起来,她问纪世章:“你是怀疑大通担保骗的钱……”她没敢把话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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