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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曾老去 / 第 94 章

第47章 循迹追踪

纪世章听出他的意思,说道:“是谁没有关系。你觉得是他,就是他。这事还得交给焦队去办,咱们说再多都没有用。今天焦队他们想见你,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平时的工作规律,都有什么人知道?”

焦东林接过纪世章的话说:“据我们对陈天龙的审问,他说他第一次见你时,你答应回去后就让有关部门把欠他们的工程款拨给他们。”

“政府欠他们了工程款,他们不管怎么催都无果,最后不得不停工。可他们见到那个冒充你的人后,在第三天果然就把拖欠他们的工程款拨给了他们。正是因此陈天龙才相信他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你佟书记。这他才会事后又主动与那个所谓你的秘书联系,试图拉近关系,这才有了他愿意把三百万给了那个冒充你秘书的人。没有前边把工程款拨给他们的前因,他是不可能相信天河立交桥的事情,也就不会拿出三百万行贿的。”

佟前进看看秘书郭伟问道:“让财政局拨工程款的事,是谁在负责?”

郭伟回答:“应该是财政局李局长负责。不过这事我确实在电话里催过他。如果不能如期把工程款拨给施工方,工业园区的开发就会受到影响……”

纪世章想了想说道:“这会不会是一种巧合。本来财政局就是准备给他们拨款的,正好赶在了一块,财政局把钱拨给了他们,他们就误以为是佟书记从中起的作用?”

焦东林想想说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或许那个冒充佟书记和冒充佟书记秘书的人,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合。这为他们最终能诈骗成功打下了基础。”

佟前进在思考着什么没有说话,秘书郭伟问欧阳瑾:“他们有两百万是从银行转的,银行应该能查到这笔款的流向。”

欧阳瑾回道:“我们通过对方银行协助,已经查到了收款人是河东市八岭煤矿,‘7.18’事故专案组的帐号。”

“据我们初步了解,几个月前就是在七月十八号,八岭煤矿发生了冒顶事故,死伤多名农民工。为救治伤员,煤矿方已经透支。对五名死者的赔付无钱支付,死者家属一直在闹,影响很大。收到这笔二百万的款项后‘7.18’事故专案组立即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更可疑的是煤矿方竟然说他们不知道这笔款是谁给转的。因为是转在了7.18’事故专案组的帐上,7.18’事故专案组同样也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要给他们转款。因死者家属闹得厉害,他们有了款就只管先用了。”

“据陈天龙交代。向他提供这个银行帐号的人是那个假冒佟书记秘书的人。如果这两个行骗的人抓不到,这就成了个无头案。”

焦东林分析道:“这两个骗子,应该有更大的利益。要不然他们不会把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钱白白转给那个煤矿事故专案组,让他们去赔付矿难家属。这个我派人到河东市,让当地公安配合对这件事再进行深入调查,把幕后的设局者挖出来。除此我还想问问佟书记,在你的印象中,你知道不知道还有谁与你长得相似,就是长得很像你的人。个子也和你差不多高矮胖瘦也一样。而且也见过世面,经常和人打交道之类的人。”

大家都看着佟前进,等他回答。佟前进想了想说道:“这个……长得像我的人是有,比如我弟弟,还有两个堂弟,他们多少都有点像我。可和我还是差距很大,不是那张照片上的人。那个人长得更像我,猛一看区分不出来是我还是别人。这个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纪世章说道:“生活中有许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比如有些国家的领导人同时会有几个替身,长得几乎和真的领导人分不出来。佟书记经常在电视上露面,会不会有那个长得像他的人就产生了顶替他行骗的想法,经过一定的准备实施了这次诈骗。焦队的提醒我觉得不应该放过,比如你弟弟学进,他就和你长得很有些像的。”

“他个子比我低得多。再说脸也不像,比我还胖……怎么可能……”佟前进马上否认。他知道纪世章说的像,是指的他们小时候,一长大两个人就越来越不像了。长大的佟学进纪世章没有见过,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们小时候。

焦东林分析道:“除了长相的基本条件外,现在的化妆技术也很厉害,只要具备基本的条件,经过化妆就能以假乱真。比如演员王铁成,他经过化妆后能把周总理演得出神入化,和真的周总理没有任何区别。这除了演员的演技外,基本条件要具备就是长得要与周总理有相似的地方,要是长得一点不像只靠化妆也是不行的。所以我想,纪总的说法也可以参考。佟书记能不能让你的几个弟弟来天邑一趟,让我们比较比较。”

佟前进没有犹豫答应道:“这个没有问题,我可以让他们过来,不过我觉得不可能。且不说他们不可能是照片上的人,他们也没有理由要这样做,我对他们都还是了解的。不过既然焦队这样想,我配合你们的工作,让他们来天邑给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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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东林习惯性地忙说:“谢谢佟书记!”

佟前进莫名其妙地说:“你谢我什么。这件事应该是我谢谢你们。你们在帮我洗清,还我清白。怎么还要谢我?”

纪世章说道:“什么叫上下级。焦队不是想巴结巴结领导嘛,以后好让你往高处提提。他对我就很少说谢谢的。”他半开着玩笑,把想对佟前进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知道佟前进需要有像焦东林这样的朋友。

焦东林脸一红对纪世章道:“你说哪一次我没有对你说谢谢?”

欧阳瑾见他们又扯离了正题,就打断他们:“时间不早了,看看佟书记还有什么指示。没有的话该让佟书记回去休息了,他明天还要工作……”

佟前进说道:“谈不上什么指示。你们辛苦了,我正式谢谢你们!希望早日破案,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我们一定尽快破案。请佟书记放心!”焦东林保证道。

该谈的事情都谈过了,他们先送佟前进上车离去。焦东林和纪世章、欧阳瑾又回去接着聊。

佟前进回到家里,他想着纪世章和焦东林的话,他们的怀疑他总觉得没有可能。自己的几个弟弟自己知道,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这样加害于他。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有动机的,他的这几个弟弟害他对他们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他们中的谁。他正在为弟弟学进办当县长的事,学进别说长得不全像他,个子还比他低。就是长得和他一样也断不会在这时候出来害他。两个堂弟都是在地方上靠着他的影响发财的。没有他也就不会有他们在生意上的顺风顺水。他们也没有理由害他。但既然纪世章和焦东林都有这方面的怀疑,那就先给弟弟打个电话问一下,看看弟弟的态度再说。

佟前进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往往伤害自己最深的人,会是自己最不设防的人。他看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一刻,这个时候弟弟应该睡了,他想明天再给弟弟打电话。可他心里的事若再等到明天,今晚上都不一定能睡得着觉。他就把电话打给了弟弟佟学进。

佟学进正准备去睡觉,接到哥哥的电话高兴地问道:“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佟前进佯作平静地说:“没有什么事。爸妈都没事吧?”佟前进的父母跟着弟弟过,住在县城里乡音乡语的他们习惯。特别是佟前进的媳妇是大干部家的千金,他们觉得和人家不是一个阶层。人家是公主,他们是贱民。不管人家怎么对他们好,他们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就很少到大儿子家里住。佟前进给弟弟打电话先问下爸妈是必须的。

佟学进回道:“爸妈都好。他们回老家了几天刚回来。村里的人给他们了不少山货,屋子里堆了一堆。我再去天邑给你带过去。”

佟前进就顺着弟弟的话问:“你最近来过天邑吗?”

佟学进说道:“这段时间太忙,天霞山的开发到了关键时候,我一下去就是几天。不过明天就剪彩了,万步天梯启用。总算可以告以段落了……”他突然感觉到哥哥的话里有话似的,什么叫你最近来过天邑吗?这明明是想问他什么。就忙又说:“我最近没去天邑。怎么了?”

“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问下……”佟前进遮掩着。

佟学进想哥哥一定是有事,没有事怎么可能随便问问。他就敏感了起来很慎重地问哥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佟前进从弟弟的口气判断出弟弟最近可能真的没有来过天邑。如果不是弟弟,自己还有两个堂弟,他暗自心里琢磨着这个冒充自己的人到底会是谁。

佟学进第二天参加了天霞山的万步天梯剪彩。剪彩一结束他就开车直奔了天邑市。他赶到天邑市时正遇上了下班的晚高峰,进城后在路上堵了很长时间,赶到哥哥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

佟前进的妻子和孩子们都住在省城,没有随他来天邑。他在天邑住在市府小院里一套不小的房子,除了星期天妻子有时带着女儿来天邑,儿子学校放了假也会到天邑来。他们来了家里才会有些人气,平时家里就佟前进一个人,屋里显得空空落落。因为佟学进长得确实有点像佟前进,他来过几次,门卫都认识了。只做了登记就放他进去了。

佟前进并不知道弟弟会来天邑,他正躺在床上睁着眼想心事。大通担保的事情,尽管那些受害的群众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再是那么激愤了,参加聚会的人也越来越少。但一个城市近千亿被骗,他身为这个城市的一把手不管群众闹与不闹,他都觉得太对不起这些受骗的人们,心里一直像有块石头在压着。这件事还没有完又出现有人冒充他行骗的事。工业园区的建设正在关键的时候不能进区的企业,遇到的各种问题都汇集到了他这里让他表态解决。有些问题他能帮助解决,有些问题他也无能为力。让他很是头疼……这时他听到门铃响,以为是这个院里住的熟人,吃过了晚饭过来找他聊天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谈。佟前进很不情愿地起身前去把门打开,门一开见是弟弟手里提着个大包站在门口,他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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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接住。手都勒疼了……”弟弟说着把手里装满老家土特产的一个用塑料绳捆绑着的大纸箱交给哥哥,甩着勒疼的手进了屋里。

佟前进把箱子放下问:“这是什么,这么重?”

佟学进说道:“我不拿,咱妈非要让我给你拿来。铁棍山药什么的,妈说大补让你没事了煮着吃,蒸着吃都行。我说你不做饭,他们还不信……”

佟前进关心的不是这些,他和弟弟通电话时没有让弟弟来。弟弟怎么突然跑来了而且到的这么晚,他问弟弟:“你那么忙,又跑来干什么?”

佟学进说道:“你昨天给我打过电话我就心里在打鼓,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放心不下,我只好跑来……”

佟前进想弟弟既然来了不妨就告诉弟弟,也免得让他为自己担心。他说道:“没有什么。不知道是谁冒充我诈骗别人的钱财。被举报到了中纪委说我利用手中权力,收受巨额贿赂。中纪委派人来调查把我弄到省城了两天。现在没事了……”

佟学进一听紧张起来,他问哥哥:“咱到底有事没事?”

佟前进宽慰弟弟:“没事。做没做过我自己能不知道。我又不缺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咱没做怕什么,他们查就让他们查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佟学进也安慰着哥哥。

“话是这样说,可案子还没有破,不知道是谁冒充我诈骗,被骗走了三百万不是小数。好在举报我的人给中纪委寄去了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像我。中纪委来人经过调查取证,已经确定是有人在冒充我行骗,撤消了对我的嫌疑。可这是个重大经济案件而且冒充的人还是我。这个案必须得破,不能让冒名顶替我的人消遥法外。”

“警察认为是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干的。想让你和迈进、远进来天邑让他们看看。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对象。我知道这事不是你们干的,可案子得破。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工作,先把你们排除是必要的。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问你最近来没来过天邑。现在既然你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长得像我冒充我行骗的人可能会是谁?”

“我看过照片,长得和我几乎一样像。个子也一样高,从照片上看分不出和我有什么差别。我一直在想咱弟俩长的虽然像,但细看去还是有明显区别的。特别是个子,你比我低些。可这个人长得和我太像了,个子也比你高,有我这么高。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迈进和远进。可他又能是谁?”

“会有这样的事?”佟学进感到很惊讶,“那这个人又会是谁……”

佟前进说道:“这几天我很为这件事困惑。假冒领导行骗的事情发生过。但能和领导长得一样去行骗的事还没有听说过,这事怎么就让我给赶上了……如果排除你,就是迈进和远进了。我想他们俩也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没有理由呀。”

佟学进也肯定地说:“迈进和远进更不可能。他们长得就不像你,只是多少有点像。迈进脸上还有个胎记。远进就更不可能,年龄都不像。他脸是尖的,你脸是方的。”

“你们都不是,那能是谁……”佟前进在苦苦思索着。

兄弟两个在探究,猜测着这个骗子会是谁时,佟前进这才想起弟弟从那么远开车赶来肯定还没有吃晚饭。他忙问弟弟:“只顾说话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到外边看吃点什么……”

佟学进说道:“这么晚了,不出去吃了。在家里有什么随便吃点就行。”

“我这里只有泡面,还有盒点心……别的没有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做饭,咱妈还不信。说你不做饭吃什么。泡面在哪?我自己弄……”佟学进说着一边自己去找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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