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多少钱的油?”
沈晚星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她偏过头,看着陆听白。
桃花眼里的水光闪动。
“老公,这车是定制的W16发动机,可能百公里四五十个油吧。”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没关系。我让人在后备箱装了个小型加油站。老公不用担心没油。”
陆听白倒吸一口凉气。
肺管子一阵发凉。
百公里五十个油?
这哪是开车,这是在烧钱玩。
“这玩意我不开。打死都不开。”
陆听白把大裤衩往上拽了拽。
尼龙皮带的卡扣彻底坏了,他只能单手提着。
“太扎眼了。我开这车去菜市场买两捆大葱。车停哪?买菜大妈非得把我当成收高利贷的。”
他走到门边,从垃圾桶里把那把捷达的车钥匙捡回来。
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我还是开这个去。”
陆听白拿着钥匙晃了晃。
“这车后备箱大,装大葱白菜正合适。”
沈晚星看着他手里的捷达钥匙。
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折叠刀不知何时已经捏在掌心。
刀背在手心留下一道白印。
“老公不喜欢?”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那我让人把它砸了。砸碎了铺在小区门口。”
“别别别!”
陆听白吓了一跳。
这可是纯金的劳斯莱斯,砸碎了铺地,那帮大妈还不得天天来小区门口挖地砖。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那辆金光闪闪的怪物。
车身长达六米,像个小坦克一样趴在泥地里。
占了喷泉池旁边一大半空地。
“扔这也不是个事儿,太占地方了。”
陆听白挠了挠头,头皮屑掉下来两块。
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王大妈平时晾衣服的铁丝绳断了。
两棵老槐树中间空荡荡的。
陆听白眼睛一亮。
“有了。正好派上用场。”
他转身走进里屋。
从床底下的纸箱子里翻出几件洗过的破衣服。
彻底崩溃了。
刚才那个拿着十三万“黑龙”鱼竿的大师。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乱蹦的鱼堆里。
一条大草鱼刚好砸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腥臭的水印。
他连抹都不抹一下。
他看着自己那根掉在烂泥里的名贵鱼竿。
再看看陆听白手里那个十块钱的塑料红桶。
“不……这不是钓鱼……”
大师嗓音嘶哑,像锯木头一样难听。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崩溃地嚎叫。
“这是降维打击!这是生物学奇迹!”
“我们这帮人天天研究饵料、看风向,在这位面前,连个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啊!”
几十个大师纷纷扔掉手里的鱼竿。
名贵的碳纤维竿子被随意丢弃。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陆听白的方向跪倒。
五体投地。
泥水沾满了他们的脸和衣服。
“钓神!您才是真正的钓神!”
“求您收我们为徒!哪怕只学这打水漂的一成火候也行!”
世界钓王查理斯跪在最前面。
他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双手在泥地里拼命往前爬。
“大师!这声波聚鱼之法,简直比上帝还要伟大!”
他张开双臂,试图拥抱一条刚跳上岸的大青鱼。
沈天骄站在旁边,整个人像座石雕。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花了几百万定制的、带有高科技声呐探测系统的纯钛鱼竿。
旁边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高级鱼篓。
他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鱼篓。
再看看陆听白脚边那堆积如山、还在拼命往塑料桶里挤的鱼群。
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硬了。
粉色兔耳朵耷拉下来。
“我……我辛辛苦苦守了三天,就钓了一条。”
沈天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脏像被狠狠掐了一把。
“我好女婿打个水漂……把水库底下的祖宗都给招上来了?”
这特么还办什么庆功宴?
他这个全国钓鱼霸主的脸,被这一声水漂打得啪啪作响!
陆听白实在拎不动那个塑料桶了。
手一松。
塑料桶倒在地上。
里面的鱼立刻滑出来,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哎,烦死了。”
陆听白皱着眉头。
看着满地乱蹦的鱼,一股浓烈的鱼腥味直冲鼻子。
他抬起脚。
穿着绿塑料拖鞋的左脚。
对着一条快有一米长的大鲢鳙,不耐烦地踢了过去。
“一边去,别挡路!”
“砰!”
一脚踢在鱼肚子上。
大鲢鳙在空中翻了个圈,落回水库里。
水花四溅。
“这些鱼拿回去我还得自己刮鱼鳞,去内脏。”
陆听白嫌弃地撇撇嘴。
他转身,像踢皮球一样。
“砰砰砰!”
一脚一条,把那些拼命往岸上跳的大鱼全踢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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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死了,手上全弄上腥味了。一会儿回去怎么抱老婆。”
铁锈簌簌往下掉。
陆听白吓得手一抖。
西瓜差点扣在脸上。
他猛地坐起来,大裤衩的皮筋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谁啊!拆房啊!”
门口站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男人。
身材魁梧,国字脸,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
正是陆听白的亲舅舅,市局刑警大队长陆建国。
陆建国平时办案冷酷无情,今天却满脸红光。
激动的神情让那张国字脸显得有些扭曲。
他大步流星冲进屋。
一把抓住陆听白拿着西瓜勺的手。
双手死死握住,用力摇晃。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这大隐隐于市的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
陆建国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白灰往下掉。
“舅舅这次算是沾了你天大的光了!首功啊!特大首功!”
陆听白满头雾水。
手背被陆建国捏得生疼。
他把勺子扔进西瓜里,用力把手抽回来。
在白背心上蹭了蹭。
“舅,你发烧了?什么首功?”
陆听白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这几天除了去水库啃了个西瓜,连下楼都嫌热。你破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建国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眼神里满是崇敬,看着自己这个外甥。
就像看着一尊不可亵渎的护国神柱。
“别装了。舅舅懂,高人都喜欢低调。”
陆建国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狂热根本掩饰不住。
“昨天夜里,我们在东郊废弃工厂抓捕那个潜逃了三年的跨国特大毒枭头目。”
他深吸一口气。
“那家伙火力太猛,我们伤了好几个弟兄,眼看他要翻墙跑了。”
陆建国说到这,手伸进警服上衣口袋。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证物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陆建国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真正的摘叶飞花,皆可伤人的绝世神功!”
陆听白皱着眉,视线落在那个证物袋上。
袋子里没有手枪,也没有匕首。
只装着一样东西。
一只用超市打折促销的宣传单折成的破纸飞机。
纸飞机的翅膀有点皱巴。
最前端尖锐的折角处,沾着一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陆听白的眼睛慢慢瞪大。
他盯着那只纸飞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这玩意儿。
不是他前天中午吃完外卖。
嫌那张超市宣传单碍眼,随手折了个飞机顺着阳台窗户扔出去的那个吗?
因为纸稍微有点厚,他扔的时候还多用了点劲。
“这……这是?”陆听白指着证物袋,声音有点发飘。
陆建国双手捧着袋子,像捧着圣旨。
“这纸飞机,在空中滑翔了整整十公里啊!”
“借着高空乱流的加速,薄如蝉翼的纸边缘,犹如神兵利刃!”
陆建国满眼狂热地盯着陆听白。
“它精准无误地,在黑夜中切断了那个毒枭颈部的大动脉边缘!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陆建国大笑两声。
“那毒枭在审讯室里崩溃大哭,问我们是不是出动了传说中的东方不败。”
“外甥,你这一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护国神柱当之无愧!”
陆听白瘫在床上。
左手死死捏着海绵宝宝大裤衩。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我特么……”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舅,你听我解释。我真就是嫌那张纸占地方,随手一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