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91章 交锋

车子在深夜里疾驰,霓虹在车窗外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林栀音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郝仁靠在副驾驶上,眉头微蹙,睡得很不安稳,像个被灌醉后毫无防备的孩子。

酒店的大门,终于在视野尽头亮了起来。

她把车停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引擎熄了火,四下骤然安静下来,只剩郝仁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逼仄的车厢里回响。

林栀音没急着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郝仁昏睡的侧脸,久久地出神。龙傲天的话、他自己的心事、那份说不清的执念,全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就这么一个人,在车里纠结了许久。

许久之后,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长叹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绕到副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郝仁从座椅上扶起来,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肩上。男人比想象中沉得多,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几乎是用身体硬撑着,才把人拖进了酒店的大堂。

这家酒店极为高端,办理入住,须得证件齐全。

林栀音把郝仁先安顿在大堂的软椅上,自己掏出身份证,递到前台。

开一间房。

前台小姐礼貌地接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睡得人事不省的郝仁,嘴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我去,这男的长得也太帅了,怪不得这女的半夜把他给回来……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回神,刚要照章办事,向林栀音索要男方的身份信息,座机却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前台接起,只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变,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她再看林栀音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林小姐,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她双手奉上房卡,笑容甜得能化人,我们已为您免费升级为总统套房,请您尽情享用。

连费用,都只字未提。

林栀音一怔,满脸纳闷。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到酒店的大堂logo上——

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潜龙在渊。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原来如此,这背后,是龙傲天的关系。

她没再多言,收了房卡,又费尽力气把郝仁扶进电梯,一路送到了总统套房。

把人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林栀音却站在床边,愣住了。

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神复杂到难以名状。半晌,她用力攥了攥拳头,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刻守着心里的那条准则,绝不能越界。

我不动你。她低声说,像是对他,又像是对自己。

随后,她俯身,替郝仁脱了鞋,扯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好,又调暗了屋里的灯,才转身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一遍遍拍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另一边,夜色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银狼带着手下十五人,一直隐在暗处,像影子一般,牢牢缀着郝仁的踪迹。职责所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能轻易暴露。

可就在方才,变故陡生。

龙傲天的人,终究还是发现了他们这十五个人的存在。

对方先是悄悄调遣了一批打手,想趁夜色把这十五人悄无声息地抹掉。不料,反被银狼他们干脆利落地反杀。

消息传回,龙傲天当即又加派了人手。

这一回,来势更凶。银狼十五人,只得边打边退,在夜色里与对方展开了一场见血不见光的搏杀。

……

电话这头,龙傲天听完属下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暴怒。

他猛地攥紧手机,狠狠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的一声脆响,手机屏幕应声而裂,碎成了蛛网。

十五个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会凭空冒出十五个人,还个个这么能打,连我的保卫团都不是对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困兽:

究竟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龙傲天脸上的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须臾,他便重新换回了那副冰冷平静的面容,仿佛方才那碎裂的手机,与他毫无干系。

罢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好在,照片终归是拍到了。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算计:虽然只差最后一步,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说罢,他朝身旁的人抬了抬下巴,冷冷吩咐:去,把那些照片,都发过去。

属下领命退下。

龙傲天这才缓缓勾起嘴角。那笑意压都压不住,一点点爬上他的眉眼。他靠回椅背,悠悠转着手中的碎屏手机,心头满是期待——

尹清月看到这些照片,会作何感想呢?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女人看到画面后崩溃的表情。

……

另一头,总统套房里。

林栀音在洗手间待了很久。冰凉的水一遍遍拍在脸上,才让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平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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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猛地抬起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郝仁哥?

她连忙擦干脸,拉开洗手间的门,却看见大床上,郝仁正痛苦地翻滚着。他双手不停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热……好热……

他的额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额头、鬓角,全渗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被架在火炉上烤。

林栀音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郝仁哥,你怎么了?她手足无措地去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顾不上多想,她连忙帮他脱去外面那层束缚的西服外套,又转身冲进洗手间,拧了条凉毛巾,急急忙忙地替他擦拭脖颈和手心的汗,再把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想给他降降温。

可这些法子,都只是杯水车薪。

没过一会儿,郝仁又开始难受地呻吟起来,身子蜷起又舒展,神志不清间,双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动,整个人下意识地朝林栀音身上凑。

林栀音浑身一僵。

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令她的心慌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反而清醒了过来。

她死死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力闭了闭眼,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

她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是龙傲天,是酒里被下了东西。

可龙傲天看错她了。

她林栀音,绝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毁一个人,去一个人。

郝仁哥……你忍一忍。她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她奋力扶起伏在床边的郝仁,把他连同那身半湿的衣物,一起半扶半抱地拖进了浴室,放进了浴缸。

冰冷的水流地漫上来,一点点没过他的身体。

刺骨的凉意,让神志不清的郝仁猛地打了个激灵。方才那阵难以名状的躁动,竟真被这冷水一点点压了下去,他也不再乱动,只是闭着眼,半躺半靠地泡在水里,总算老实了下来。

林栀音就坐在浴缸边缘,守在他身旁,一刻也不敢离开。

她的额上也全是汗,衣摆被水溅湿了一片,狼狈极了。可她的眼睛,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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