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吻够了,停下来。
额头抵住苏婉的额头上,手从后颈滑到她的腰侧,将人轻拢进怀里:
“你说你想见我,那就记住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苏婉的脸上。
陆辰知道苏婉在骗他,但他没拆穿,他想让苏婉把这句谎言当真。
他要的不是苏婉说真话,是苏婉自己走过来。
她说了“我是想见你”,哪怕是假的——
只要让苏婉自己相信了,她就有可能真的自己走过来。
假话说多了,她自己就分不清了。
这不是他逼的,是让苏婉最后自己说服自己。
如果她一直说,一直重复,她就会开始想:
我是不是真的想见他?
昨晚,陆辰看着沈洛把命押上桌,那一幕让他想明白了很多,沈洛能为苏婉拼命,苏婉为沈洛什么都肯做。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付出,而他只能站在旁边看。
现在看来,光“等”不够。
他要是再等下去,苏婉会一直被沈洛那根绳子绑着,一点一点被拉走。
昨晚看到沈洛押命的时候,陆辰心里那股醋意也跟着压了一整夜,一整天他都在思考:
如何把苏婉抢回来。
他不想再等了。
陆辰的手按在苏婉腰侧,垂眼注视着怀里的人,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婉屏住呼吸,耳颊滚烫,唇上还依稀残留着湿润的触感。
她侧脸绕开那道锐利的视线,目光落在空虚里,眼神没有交点,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可无论她怎么躲避,面前的目光始终纠缠不放。
苏婉整个人站在陆辰怀里,后颈上缠着他修长的手,腰侧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整个人被拢着,不能动也退不开,只能把视线挪到一边。
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原本想的很简单,用一句假话换一个答案,可事情没按她想的那样走。
自己在陆辰面前,从来没有一次能全身而退。
陆辰让她记住这句话,让她把假话当成真话记着,现在想问的事还没问出口,她又欠了一个吻。
苏婉越想,心里越慌乱,胸口轻轻起伏着,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陆辰。”苏婉的声音发紧,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求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陆辰没松手,压低声音问:“不要我留下,还是不要我走。”
这句话落下来,苏婉嘴唇动了动,声音再次卡在喉咙深处。
她不想他留下,陆辰留下,她就要面对刚才那个吻,面对那句假话。
她也不想他走,陆辰一走,昨晚的事就真没下文了。
“你让我……”苏婉顿了顿,“你让我问完。”
陆辰扫视着她的脸,眼神一直沉在她的眉眼间,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问。”
苏婉一瞬间愣住,盯着他衬衫领口没动,面对陆辰的松口,她反而更说不出来。
过了几秒,陆辰再次开口:
“昨晚的事你不用担心,沈洛没事,何九爷那边已经了了。”
苏婉抬起眼,期待着陆辰继续往下说。
“就这些。”陆辰语气平静,简单三个字,话题就此打住。
既然苏婉想知道昨晚的事,那他就告诉她。
但陆辰只给结果,不会将昨晚的过程和细节告诉苏婉,沈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拿命谈条件。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说了,就是替沈洛加分。不说,就是让沈洛那场命,白押。
陆辰不会让沈洛的付出被苏婉知道,更不会让苏婉觉得自己欠沈洛太多。
苏婉是他的女人,她的账,他来结。
即便以后苏婉感觉欠了沈洛,要还,也是他来还。
而苏婉,她不用欠任何人。
苏婉定定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却仅有简单的三个字落下来,忍不住追问:
“沈洛他……”
“没事。”陆辰打断她。
苏婉把后半段话咽回去,觉得心里好像一大段话堵在胸口。
不知道沈洛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潜意识觉得好像很重要,但陆辰不肯告诉他。
苏婉心里动了一下,不肯死心:“求你告诉我好吗?”
陆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你自己去问他。”
如果沈洛愿意早就说了,苏婉也不会三番五次来追问他。
既然沈洛不说,那么陆辰更加不会。
陆辰看着苏婉,没再往下讲。
苏婉的心立刻一沉,陆辰说得没错,沈洛的事应该去问他本人。
可从昨晚到现在沈洛只发了一句“有点事”,别的一个字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找陆辰,在陆辰面前不但没赢过一次,还只会越欠越多。
苏妍那天骂得没错,是她没有划清界限。
“我知道了,谢谢你肯帮我。”苏婉声音低低的,垂眼不敢去看陆辰的眼睛:
“我们到此为止吧。”
苏婉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陆辰刚才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浇得她清醒了许多。
沈洛的事她跑去问陆辰,陆辰问她想见谁,她回答“我是想见你”,陆辰吻她,她也没推开。
这算是什么?
“到此为止。”不只是说给陆辰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必须要划清界限,不然就真的回不去了。
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苏婉压下心里慌乱,紧紧攥着手指,等着陆辰的反应。
沉默几秒,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此为止。”陆辰紧紧盯着苏婉,冷笑一声:“哪件事到此为止?”
“你说了不算。”陆辰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凉薄: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然后一走了之。”
空气越发凝固,让人喘不上气。
苏婉静静听着,感到一双沉沉的目光落在身上,背后生出凉意。
陆辰垂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眼神骤然沉下去,素来冷淡的双眸此刻更加冰冷:
“七年的时间,你休想说断就断。”
七年里他都没忘记过她,现在她回来了,陆辰更不会因为一句“到此为止”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