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入口被打开,潮湿泥土混杂着珍宝特有的温润气息,从漆黑地道里翻涌上来。
带队捕头抬手示意两名捕役先下去探查,确认没有埋伏,才转头看向林识一行人。
“诸位,随我清点核验贡宝。”
小灰从林识肩头跳下,紫瞳在昏暗环境里泛着微光。林识识珍瞳轻启,眼底浮起一层清光,扫过地底空间。
“底下没有埋伏,御赐贡宝应当全部存放于此。” 林识低声。
众人依次踏入地窖。
宽阔的地穴之内,一排排木箱整齐堆叠。捕役撬开最上方木箱的锁扣,箱盖掀开,流光溢彩的珍宝静静躺在箱中,正是被劫走的那一批御赐贡宝。
沈金玉上前辨认,一眼认出箱子上镖局专属的标记。“没错,就是这批贡宝,标记还在!” 沈金玉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捕头立刻下令捕役登记造册,清点数量,留存物证。
柳家主跟着众人赶到后山杂院,当看见敞开的地窖洞口,又听闻地窖内寻回御赐贡宝时,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白。
他目光落在被捕役看押住的柳崇安身上,眼底交织着痛心还有失望。
柳崇安垂着头,见到柳家主到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族长!救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求族长救救我!”
柳家主眉头紧锁,缓步上前,对着带队捕头拱手:“李捕头,柳崇安是我柳氏族人,犯下滔天大错,我自知罪责难逃。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能否容我向陆大人陈情,恳请从轻审问?”
柳承安站在一旁:“三叔,事到如今,你随官差回去,如实供述,才是唯一出路。” 这番话,既是说给柳崇安听,也是说给柳家主与官差听。
“也罢!”柳家主深深叹口气,“柳崇安任你们带走,柳府上下全力配合就是。”
“柳家主深明大义,我会如实把今日情形,禀报陆大人。”带队捕头微微颔首:“来人,将柳崇安锁上,严加看管!”
铁锁扣上柳崇安手腕,被捕役押着向外走去。
后山密林深处。
方才趁乱突围逃走的天命阁黑衣蒙面人一路疾驰,翻过数道山梁,确认彻底甩开追兵,才在一处隐蔽山涧停下脚步。
他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带着伤痕的脸,微微喘匀气息,取出传讯玉符,将后山碾房发生的事禀报给沉珀。
柳家主心力交瘁,转身去处理府内的一应事务。
经此一事,柳崇安一系势力彻底崩塌,柳府上下人心浮动。
柳承安主动出面调配人手打理各项杂务,处事冷静周全。柳家主看着柳承安有条不紊地处置家事,心中已然明白,往后柳府的重担,多半要交到柳承安手中了。
夜风吹过青枫古镇,河水拍打着柳府临河的埠头。经此一事,柳家元气大伤,沉珀的天命阁也退入暗处。
这边贡宝清点妥当,官差也安排好了留守的人,剩下的活儿,就是押着柳崇安,带着这批宝贝赶回州城,去见陆慎之。
一路上气氛挺沉闷的。
柳崇安手上锁着粗铁链,走一步哗啦响一声,脑袋耷拉着,蔫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之前还是柳府高高在上的三长老,现在成了阶下囚,捕役寸步不离盯着他。
小灰蹲在林识肩膀上,时不时歪头瞟一眼柳崇安,偶尔鼻子轻轻嗅两下。
林识也没闲着,识珍瞳时不时扫一圈路边林子,就怕天命阁不死心,半路冒出来抢人劫贡宝。
秦无命和金砺走在队伍两侧,手里都攥着家伙,精神绷得紧紧的。
沈金玉跟在装贡宝的马车边上,一刻都不敢离开,这批货找回来实在不容易,可不能再出岔子。
一路紧赶慢赶,等到了州府衙门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带队捕头先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陆慎之便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马车上封好的贡宝箱子,眉头松了大半。
这桩御赐贡宝失窃案压在他头上好久,如今人赃一并带回,总算有交代了。
“把柳崇安先带去大牢,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贡宝就地清点封存,登记入册。” 陆慎之有条不紊地下令,随后转头看向林识一行人,“诸位这次帮了大忙,辛苦你们了。晚些时候我再找你们细细问话。”
捕役应声,推着柳崇安往大牢走去。穿过长长的甬道,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牢房里就一张破草席,四面都是黑沉沉的石头墙。
柳崇安瘫坐在草席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心里清楚,自己偷藏贡宝这事铁证如山,怎么都赖不掉。可最要命的不是这个,是沉珀。
他跟沉珀打交道这么久,知道天命阁这帮人手段有多狠。要是他嘴一松,把沉珀的事情全抖出去,沉珀肯定不会放过他,甚至有可能迁怒他家里的亲人。可要是咬死了什么都不说,所有罪名自己扛,那等待他的大概率就是死罪。
柳崇安抱着脑袋,来回琢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越想越慌,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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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沉珀当初找他的时候,许诺给他大把好处,结果现在出事了,人家拍拍屁股躲在暗处,留他一个人顶锅。可一想到天命阁那些阴邪秘术,他又吓得不敢张嘴。
这边牢里柳崇安内心拉扯个不停,另一边林识几人出了衙门,找了家清静客栈。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点了几壶热茶,开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贡宝案算是暂时了结,就看柳崇安审完能吐出多少东西。”秦无命先开口:“我总觉得,他知道的肯定不止表面这点事儿,沉珀那家伙藏得太深了。”
金砺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瓮声瓮气接话:“怕就怕柳崇安骨头软,又或者被沉珀吓破胆,干脆闭口不提。要是他不肯招,那就拿天命阁没办法。”
林识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小灰舒服地眯起紫瞳。
林识缓缓说道:“柳崇安只是沉珀的一颗棋子而已。就算他全招,也未必能摸到沉珀真正的底细。咱们之前不是留意到青枫镇河道底下有玉魄珠的珠光吗?沉珀的目标说不定就是它。”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沈金玉点点头:“我也听过玉魄珠的传闻,那东西灵气很重,对修习邪术的人来说诱惑力极大。”
“那咱们要不要去一趟青枫镇?” 秦无命抬眼看向林识,“沉珀现在贡宝落空,很可能转头就去河道那边动手。咱们早过去,说不定能撞上他。”
林识想了想,轻轻点头:“是得去看看。不过咱们不用急着连夜动身,先等陆慎之这边审一审柳崇安,看看能不能拿到新消息。”
小灰像是听懂了,从林识肩头跳下来,在桌子上来回走了两步,低低叫了一声,算是同意。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说着路上要准备的符箓、兵刃,还有河道一带复杂的地形。
谁都明白,去青枫镇不会轻松,沉珀在暗处盯着,危险一直都在。
夜色越来越浓,州城街道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