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被毒妻做局后,我能微调因果 / 第 68 章

第53章 这类活有人专做

早上他到律所,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来分钟。沈知行让他在小会议室等,说周振山十点半到。

会议室的窗户朝北,上午的光照不进来,灯一直开着。他昨晚把带来的两页重新排过一次,怕自己到场上说不清先后,今天出门前又看了一遍。

他把东西摊开:一页是那份评估材料的复印件里最关键的那一页;另一页是他自己抄的,上面记着这条线上前后发生过的三件事——材料在公开端出现过、公司核对说没有这样一份、上溯申请递出去以后没有回音。三件事他只写了时间先后和结果,没写自己的判断。

两样东西摊在桌上,他没有并排摆,中间留着空。

他把水杯挪到一边,空出一块地方,又把两页按大小摆了摆。十点二十的时候走廊上有人过去,脚步声不快,他没抬头。

沈知行中间进来过一次,朝那两页看了一眼,没说话,又出去了。

十点半,周振山准时到了。他没寒暄,坐下就把那页复印件拿过去看。

他没看内容。先把页子翻到背面看了一遍,又翻回来,用手指顺着栏目那一排慢慢划过去,划到收口的地方停了一下。

“抬头呢。”

“没有。”江晨说,“整页上没有抬头,也没有编号和经手。”

周振山没应声。他把页子举起来,对着窗户那点光看了几秒,放下来,又把江晨抄的那页拿过去看。

看完他把两页推开一点,问了三个问题:这东西是对方材料里的附件,还是单独一份;落在哪一步;中间有没有换过手。

江晨一个一个答。答到“换手”那一句,他把从递上去到断线的经过说了一遍,时间只说先后,没说具体哪一天。

周振山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一长,停一停,两下短的。那是他惯常的动作。

“这类东西,”他说,“不是谁随手写的。”

江晨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写材料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当事人自己写,写得再差也是他自己写的;还有一种是专门替人写的。这一份是后一种。”

“你怎么看出来的。”

“栏目。”周振山说,“他自己写的东西,栏目是跟着事情走的,想到哪写到哪;这一份是先有栏目,再往里填事。填不满的地方就空着,也不改栏目。”

他把页子转过来,指着最后那一段。

“收口也是。自己写的人收口收不齐,要么多说一句,要么少说一句。这一份收得干净,是练过的。”

“还有一处。”周振山说,“写这东西的人不在这件事里。他写的是别人家的事,所以用词是隔着一层的,不带自己的口气。”

“页脚呢。”

“也是空的。”江晨说,“写到最后一行的位置就断了。”

周振山点了点头,没再问。

“以前在外头见过这种写法。”他说,“那会儿不当回事,只当是有人手巧。现在回头看,巧的东西都是练出来的。”

“不过话说在前头。”他又说,“我看得出来是练过的,看不出来是谁练的。你要是拿着我这几句去满世界对,容易出问题。”

江晨把这两句记在纸上,在底下添了四个小字:只作方向。

“这一行有多少人。”

“不多。”周振山说,“会写这种材料的人,得同时知道两头:一头是程序上要什么,一头是给谁看。这样的人不好找,找到之后,接活是按件算的。”

“按件算,就是谁给钱替谁做。”

“对。”周振山说,“所以你别把这份东西当成某一个人的作品。它是别人买来的。”

“按件算,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缺活。”

“不缺。”周振山说,“缺活的人不挑材料,也不会写这么整齐。写整齐是要交给人看的,说明他要的是下一次还找他的。”

“买的人是谁。”

“这就是你要问的了。”周振山说,“我这边没有这个答案。”

“有方向吗。”

“有一个。”周振山说,“做这行的人不会只接一单。同一套做法,改个名、改个事,就能再交一份。你要是能找到第二份、第三份长得一样的,这条线就立住了。只有这一份,说不动人。”

江晨把这句单独划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就这一回。”

“可能。”周振山说,“但你按一回算,就只能等下一次;按一类算,能往前走一步。”

“这种材料一般出现在哪类事里。”

“把一个人说成坏人的地方,都用得上。”周振山说,“事情不一样,材料的样子是一样的。”

沈知行一直在旁边听,这时候插了一句。

“我先说清楚一件事。”他说,“周哥这是眼力,不是证据。他能说‘这是有人专门做的’,上了法庭这句话顶不了什么用。”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沈知行说,“所以这些判断,你只能拿它去找方向,不能拿去当说法。”

他把桌上那两页往前推了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你能做的事,我分三类。”他说,“第一类,公开能查的,你自己查,别碰别人的账号,别找人打听私事。第二类,要走程序的,写清楚交给我,我替你递,结果不保证。第三类,你自己去接触做事的人——这一类,一件都别做。”

“第一类举个例。”他又说,“同一种做法的材料,在别的地方有没有出现过。你在公开能看的范围里找,找到多少算多少。第二类,把判断写清楚交我,别写成举报,写成说明。”

“为什么一件都不能做。”

“因为你一露面,这件事就从纸上变成人情。”沈知行说,“你现在跟他们的每一次接触,他们都能记下来,将来翻过来当你的把柄。你要是想见谁,让我先见。”

“我要是就想远远看一眼呢。”

“那也是去见。”沈知行说,“这行的人靠看人吃饭。你看他一眼,他也在看你。”

周振山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们这行有个规矩,只认中间人。你自己上门,他们先看的就是你是哪一路,然后把你这一路记下来。”

“所以我连同行都不能问。”

“能问的你自己知道。”周振山说,“问同行,等于把你在查这件事先说了出去。”

江晨把这三类抄成三栏。

左边一栏他填了公开能查的:别处有没有同样做法的材料;这类材料一般落在哪些事情上。中间那一栏他填了要走程序的:把今天的判断写成说明,交沈知行替你递。右边那一栏他只写了四个字:不自己去。

写完他把笔放下,把三栏看了一遍,又在“只有这一份,说不动人”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这类判断要找第二份来撑。

他把今天记的两页和三栏表夹在一起,中间隔了一张空的。空的那一张他没写东西,留着以后往里填。

周振山起身的时候把杯子推回桌子中间,跟来时一样。

出门的时候是中午。他在楼下吃了碗面,把那张三栏的纸摊在碗旁边看,看完折起来收进口袋。

回到住处,他把今天记的两句话重抄到那页断口记录上:一份材料是先有栏目再填事;做这行的人按件接活。抄完他在底下添了一句:只有一份,说不动人。

原先他想的是怎么把这份材料用出去。现在要问的换了——这门活是谁在做,做过多少回,怎么做成的。

要找第二份,先得知道这类材料通常落在哪一类事情里。他把这一条也写进第三栏旁边,标了个问号。

他给自己定了个次序:先找第二份;找不到,就先不动。

做过一次的事,多半做过第二次。要找第二份,得先知道该往哪儿看。

窗外的天还亮着。他把台灯关了,把文件夹放回包。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52章 断在这→

2,625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