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中,数万观众同时站起。
“拿下他!”
“杀死这个叛徒!”
“恩格尔海姆万岁!”
声浪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扎进秦诗的胸口。
秦诗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
他看见了高台上彼得洛维奇教授想要站起来,却被月华教授按住。
他看见了观众席上那些曾经认识的面孔。
有的是同学,有的是学长学姐,有的只是一面之缘,此刻的他们全都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过街老鼠。
何其悲哀,何其可笑啊。
秦诗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完人,但死在他手中的,却全是穷凶极恶之徒。
曾经在这所学院之中,他被视为英雄,被人们称赞,可如今却是如此的光景。
一个人究竟该如何定义好与坏呢?
在权贵的面前,你的本质在三言两语的推波助澜之中就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存在。
秦诗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铺天盖地的孤独。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世界的中心,却被所有人遗忘。
不对,是被所有人抛弃。
恩格尔海姆大学。
他曾经以为这里会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曾经以为,在这里,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异类,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秦诗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妙空阁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
“您说得对,我确实休想离开。”
“但是——”
他抬起手中的嗜黑刀,刀尖指向妙空。
“您也休想轻易地拦住我。”
孤独就孤独吧。
被抛弃就被抛弃吧。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只有不同的立场。
而他,秦诗,此刻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拖住这里的所有人。
为午羊,为淼淼,为那些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同伴,争取那最后一线生机。
哪怕代价是——
死亡。
“死吧。”
妙空冷冷道。
他的左手猛然前推,他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道网状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前三米处浮现,如同一张由虚空编织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可以切断万物的空间斩。
妙空的空间操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一击看似随意,实则暗含了他对秦诗之前所有闪避动作的分析与预判。
无论秦诗往哪个方向躲,都会迎头撞上另一道空间裂缝。
唯一的出路是后退。
但后退,就会撞上竞技场中义愤填膺的众人。
不仅如此,妙空在出手的那一刻,已经将整个竞技场的空间坐标搅成了一团乱麻。
即便秦诗有能力撕裂空间,也无法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任何可以锚定的坐标。
这就是空君子的可怕之处。
他要将秦诗直接斩杀在这里,随后封锁此地的空间,等到时间系的执政前来进行回溯即可。
“结束了。”
妙空淡淡说道,左手虚握,那张空间之网开始收拢。
秦诗站在网的中心,看着那些致命的丝线一寸寸逼近。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死亡就在眼前,他的心跳却没有加速,呼吸也没有紊乱,甚至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是释然吗?
还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秦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吸引火力,拖住主力。
仅此而已。
空间之网收拢到距离他不到两米。
秦诗能感觉到那些空间裂缝散发出的寒意,迎接他的,必然是死亡。
但!
一道银光划破天际!
那道光来得太快,快到连妙空都没有反应过来。
它从竞技场的入口方向射来,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狠狠地撞上了那张空间之网。
叮——!!!
金属与空间猛然碰撞,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
那道银光在空间之网前停滞了一瞬,然后其中的灵能猛然爆发开来。
轰!!!
空间之网猛然炸裂,而那银光则是倒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稳稳地插在秦诗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长枪。
枪身通体银白,镌刻着繁复的灵能纹路,枪尖如同一滴凝固的月光,散发着凛冽的光芒。
秦诗认识这柄枪。
【应许之诺】。
“顾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