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钟：
“昔入青云慕侠名，始知高座暗尘生。”
他的剑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粉红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教堂。
“孤怀已许苍生泪，只手何惜浊世行。”
他的气势在攀升，灵能在沸腾。
那粉红色的光芒与他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负尽骂名犹蹈刃，借来邪火自焚城。”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瞳孔中的竖瞳越来越明显。
那条攀附在他身上的异神之像开始蠕动，粉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血色的战袍。
“忽向深渊擒龙处——”
他的剑举起，月光在剑身上凝聚。
“一剑霜寒万古明！”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萨麦尔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李枯为竟然真的驾驭了本源异身，竟然真的没有被反噬！
他自然知道这一条道路，但是从他成为异能者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成功过。
驾驭本源异神极为困难，不仅需要战胜本源异神，同时也要防止自己被本源异神吞噬。
这对于肉体和精神的考验都是前所未有的。
李枯为似乎做了什么，跳过了战胜本源异神这一步。
但是仅仅只是坚守心神没有被本源异神吞噬，也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他来不及细想，李枯为已然朝他攻来了！
李枯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S级异能者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他的剑从虚空中刺出，直取萨麦尔的咽喉。
剑身上附着的粉红色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像是血色的轨迹。
萨麦尔侧身躲避，但剑锋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
那柄剑上附着的粉红色光芒瞬间侵入他的伤口，开始侵蚀他的灵能。
“你——”
萨麦尔脸色一变，长枪横扫，金色的圣火将粉红色光芒逼退。
但他刚逼退李枯为，无数粉红色的光剑已经从四面八方射来。
萨麦尔长枪旋转，在身前舞出一片金色的光幕。
“【灵技——晨曦礼赞】！”
金色的光芒从长枪上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所有的光剑挡下。
光剑撞在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粉红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
李枯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再次冲上。
“乱花渐欲迷人眼，红尘颠倒一剑开！”
他的身影一分为十，十分为百，百分为千。
整个教堂中，到处都是李枯为的身影，或笑或哭，或舞或卧，或站或坐。
每一个身影都真实无比，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同样的灵能波动。
萨麦尔的金色眼睛扫过那些身影，想要分辨真假。
但李枯为这一招的效果是认知错乱，并不是简单的幻象，它能直接篡改对手的感知！
在萨麦尔的眼中，每一个李枯为都是真的，每一个李枯为都是假的。
他握紧长枪，闭上眼睛。
既然眼睛分不清，那就用心。
【圣器能力——慈悲】！
银白色的火焰从长枪上燃烧起来，蔓延到萨麦尔全身。
他睁开眼睛，锁定了一个方向。
长枪刺出。
那个方向的李枯为被一枪洞穿，但很快消散了。
那只是一个分身。
真正的李枯为从他身后出现，一剑斩下。
萨麦尔来不及转身，只能硬接。
他反手将长枪横在背后，挡住这一剑。
但李枯为的剑上附着的力量太强了，粉红色的光芒侵蚀了圣器的防护，在萨麦尔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萨麦尔闷哼一声，转身一枪横扫，逼退李枯为。
他的后背鲜血淋漓，粉红色的光芒正在侵蚀他的灵能，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老头子，你真的老了。”李枯为站在不远处，粉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你连圣器都用上了，却还是打不过我。”
萨麦尔喘息着，没有说话。
他的手臂在颤抖，手指已经握不紧长枪。
“枯为。”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并没有完全降伏它，对吧？”
李枯为的笑容僵了一瞬。
萨麦尔说的不错，李枯为降伏的只不过是雌之像，没有击败异神的过程。
跳过了这一步，他获得的力量是有限的。
不仅如此，他还必须要前去击败雄像，不然就会一直遭到雌像的侵蚀。
他的这个行为，本就是赌命。
他要借助这个力量尽快杀死萨麦尔，随后再去掌握怜悯的圣器，随后杀死再去杀死雄像，这个过程拖的越久就越有可能崩溃。
萨麦尔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李枯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
“老头子，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他抬起剑，指向萨麦尔。
“但就算是这样，杀你，也够了。”
他再次冲上。
两人在教堂中疯狂对攻，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冲击波。
穹顶彻底崩塌，月光倾泻而下，照在这场弑神的战斗中。
顾留云蜷缩在柱子下，看着那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了，只能看见金色和粉红色的光芒在不断碰撞，像是两条龙在搏杀。
五招。
十招。
二十招。
萨麦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些伪装脱落后的皮肤开始渗血，脓疮破裂，黄色的液体和鲜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但李枯为也不好受。
他身上的异神之像在不断蠕动，粉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不稳定。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又过了十招。
李枯为一剑逼退萨麦尔，退后数步，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了看穹顶上洒下的月光，又看了看手中的剑，忽然大喊：
“知微，还不出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孙知微。
她依然穿着那身正式的制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泛着幽冷的光芒。
顾留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