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拍照，一个接一个。
那些学生们在闪光中恍惚，然后忘记刚才看见的惊天一剑，忘记那个站在剑雨中的少年，只记得自己做完了课间操，准备回教室上课。
一边拍照，顾留云一边低声问：“你这是什么情况？”
李枯为叹了口气。
“最近招惹到了星社的射手座和天秤座，前两天去偷袭了他们一下，没想到今天被他们偷袭回来。”
顾留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星社？”
又是星社。
自从秦诗加入星社之后，他就一直在关注这个组织。
他知道星社很神秘，很强大，但没想到他们连银翼骑士都敢袭击。
“嗯。”李枯为点点头，“射手座那家伙，箭术一流。刚才那支紫箭就是他的手笔。天秤座擅长傀儡术，那些傀儡也是他的。”
顾留云沉默片刻，又问：“你为什么要招惹他们？”
李枯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顾留云心中一动。他知道李枯为最近在追查色欲使徒的线索，难道和星社有关？
“星社和使徒有关？”他问。
李枯为摇摇头：“不知道。只是碰巧撞上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顾留云低下头，没有说话。
自从秦诗事件后，他就被软禁在这所学校里。
表面上他是高三三班的班长，实际上他只能通过学生会教导一些新来的银翼骑士，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
李枯为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先不说我，想不到你这人真这么老实啊。”
“我也经常被禁足，你看我理他老人家吗。”
顾留云眼神失落，说道：“师傅会生气的。”
“哟哟哟，不愧是下一代怜悯圣器的传人，这么孝敬他老人家。”李枯为打趣道，
“这么一看我俩简直就是灵珠和魔丸啊。”
在银翼骑士之中，顾留云没什么好友。
有一个原因就是得到了银翼骑士创始人圣冕·萨麦尔的过度重视。
再加上顾留云本就天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如此的程度，前不久甚至参与解决了两起异神的事故。
于是在银翼骑士内部就有了顾留云是下一代怜悯圣器的传人的传言。
顾留云加入银翼骑士不到五年，根本难以服众，所以一些老前辈也就不怎么待见顾留云。
他们哪一个不是曾经的天骄，但都没有得到如此的认可，如今顾留云荣誉加身在他们看来更多的是运气使然。
因此在秦诗的事情爆发之后萨麦尔就将顾留云召回，以免受到不知名之人的暗中发难。
不过李枯为对于这种什么传人那种什么传人的一点都不感兴趣，用他的说法来看。
做为一个江湖剑客，与其讨论这些，不如多喝一点酒。
顾留云摇头：“剑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枯为立刻瞪眼：“欸，你这家伙，我刚刚夸你，你就喊我剑师兄？我不是老早就让你不准这么喊我了嘛？！”
顾留云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对不起，师兄。”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李枯为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又心软了。
“哎呀，你这人，就是太耿直了。”他拍拍顾留云的肩，“忘了师兄和你说过的嘛？再复述一遍。”
顾留云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正义的心和实力，你不能只有一个。”
“没错啊。”李枯为点点头，难得认真起来，“你要么就全都不要，要么就全都有。只有一个，是很可怜的。”
顾留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句话要是传到外界，恐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有人说鼎鼎大名的顾留云只有正义的心却没有实力？谁敢这么说？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有资格说。
不仅是他，这所学校里的异能者，有超过50%的人都有资格说。
因为这里是银翼骑士团的总部，是异能界最顶尖的强者聚集的地方。
单论异能者的质量，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够比拟。
而李枯为，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早在前些年，他就在银翼骑士内部的实力大比之中取得了前三，而且还是自愿弃赛的第三。
只不过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参加类似的比拼了。
“走吧。”李枯为拍拍他的肩，“去校长办公室。”
“等会儿见了师傅，你可能会得到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
顾留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知道的？
秦诗的消息？
半小时后，学生们都被处理完了。
两人穿过教学楼，来到一栋独立的办公楼前。
那是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
红木的办公桌，老式的书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办公桌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老人。
银白色的长发及腰，用一根普通的发带束着。
眼眸是极浅的灰蓝色，如同冬日黎明时分的天空，深邃而悲悯。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坐得笔直，像是一棵经年的老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苍老得像是风干的树皮，皱纹深刻，沟壑纵横。
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少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圣冕·萨麦尔。
银翼骑士团创始人，初代异能者之一，曾经追随过盖普米亚的传奇人物。
六荣耀之一的“怜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但此刻，顾留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