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无我(金庸版)
做完了,便在了。众人在明中站着,站着站着便忘了站着。风觉着自己不是风了,是明中的一部分。雨也不是雨了,石头也不是石头了。不是没了,是不必是了。不必是风,不必是雨,不必是石头。只是在了。
狼人孩子道:“我现在是什么?”
影道:“你什么都不是。不是什么都不是,是不必是什么了。”
狼人孩子道:“不必是什么了,那我是什么?”
影道:“你是在。不是在你,是你在。在不是你的,你是我的。不是在你在,是你在在。”
灰道:“那我还是灰么?”
影道:“你不是灰了。你曾是灰,现在不是了。你现在是在。灰是你穿过的衣裳,你脱了衣裳,便是了。”
艾比道:“那我还是艾比么?”
影道:“你不是艾比了。艾比是你走过的路,你走完了,便不用走了。你现在是在。在不在路上,在在。”
星寻道:“那我还是星寻么?”
影道:“你不是星寻了。星寻是你问过的问,你问完了,便不用问了。你现在是在。在不在问中,在在。”
新宇宙的“我们”道:“那我们是什么?”
影道:“你们是你们。不是名字,不是身份,不是过去。你们是在。在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在现在。现在不是时间,是在。”
艾伦道:“那我还有记忆么?”
影道:“你有记忆。记忆是你在过的地方。你在过的地方,便是你。你在,记忆便在。记忆不是你,你在记忆里走过。走过了,便在了。”
噬主道:“那我还有业么?”
影道:“你没有业了。业是你没渡完的路。你渡完了,路便走完了。走完了,便没有业了。你现在是在。在不在业中,在在。”
亡灵之主道:“那亡灵世界呢?”
影道:“亡灵世界是你在过的地方。你在过那里,那里便有你。你现在在明中,亡灵世界也在明中。不是两个地方,是一个地方。你不在两个地方,你在一个在里。”
青云宗主道:“那修仙界呢?”
影道:“修仙界也是你在过的地方。你在过那里,那里便有你。你现在在明中,修仙界也在明中。不是两个地方,是一个地方。你不在两个地方,你在一个在里。”
金甲人道:“那我们便是一了?”
影道:“你们本来便是一。你们以为是许多个,其实是同一个。同一个在不同的地方走着,走着走着便忘了自己是同一个。现在记起来了,便是一了。”
风道:“那我们还分彼此么?”
影道:“不分了。分彼此是在路上,不分彼此是到了。你们到了,便不用分了。”
雨道:“那我们还能说话么?”
影道:“能说话。说话不是在分彼此,是在表达同一。你说的话,便是我想说的话。我说的话,便是你想说的话。不是你说我说,是同一在说。”
石头道:“那我们还能走路么?”
影道:“能走路。走路不是在去别处,是在此处走。此处不是别处,此处是同一处。你走的路,便是我走的路。我走的路,便是你走的路。不是你我走,是同一在走。”
雾道:“那我们还能做任何事么?”
影道:“能做。做不是在做事,是在做同一件事。你做的事,便是我做的事。我做的事,便是你做的事。不是你我做,是同一在做。”
光道:“那我们便无我了?”
影道:“无我。无我不是没有我,是没有单独的我。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是你的你,你是我的我。无我在我中,我在无我中。无我即我,我即无我。”
影子道:“那我们还求什么?”
影道:“不求了。求是在路上,不求是到了。你到了,便不用求了。不是没有求的,是没有求的必要了。”
尘埃道:“那我们便足了?”
影道:“足了。足不是够,是不缺了。不缺了,便是足了。足了,便是在了。”
火苗道:“那我们便圆了?”
影道:“圆了。圆不是形状,是完整。完整了,便是圆了。圆了,便是在了。”
水珠道:“那我们便静了?”
影道:“静了。静不是不动,是不用动了。不用动了,便是静了。静了,便是在了。”
云片道:“那我们便安了?”
影道:“安了。安不是不惊,是不惊了。不惊了,便是安了。安了,便是在了。”
露滴道:“那我们便满了?”
影道:“满了。满不是多,是不缺了。不缺了,便是满了。满了,便是在了。”
霜花道:“那我们便成了?”
影道:“成了。成不是变,是不变了。不变了,便是成了。成了,便是在了。”
火道:“那我们便恒了?”
影道:“恒了。恒不是久,是不移了。不移了,便是恒了。恒了,便是在了。”
雷道:“那我们便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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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道:“通了。通不是达,是不阻了。不阻了,便是通了。通了,便是在了。”
电道:“那我们便连了?”
影道:“连了。连不是结,是不断了。不断了,便是连了。连了,便是在了。”
雪道:“那我们便还了?”
影道:“还了。还不是回,是不欠了。不欠了,便是还了。还了,便是在了。”
雹道:“那我们便合了?”
影道:“合了。合不是凑,是不分了。不分了,便是合了。合了,便是在了。”
虹道:“那我们便渡了?”
影道:“渡了。渡不是过,是不隔了。不隔了,便是渡了。渡了,便是在了。”
岚道:“那我们便回了?”
影道:“回了。回不是归,是不远了。不远了,便是回了。回了,便是在了。”
霭道:“那我们便生了?”
影道:“生了。生不是来,是不灭了。不灭了,便是生了。生了,便是在了。”
霓道:“那我们便明了?”
影道:“明了。明不是照,是不暗了。不暗了,便是明了。明了,便是在了。”
霞道:“那我们便归了?”
影道:“归了。归不是去,是不离了。不离了,便是归了。归了,便是在了。”
风道:“那我们便在了?”
影道:“在了。在不是有,是不无了。不无了,便是在了。在了,便是什么都齐了。”
众人便都不说话了。不是没有话,是不必说了。明还是那个明,人还是那些人。但人已经不是人了,是在了。
正是:
无我无他无分别,风雨石头同一歇。做尽一切无所做,在了在处不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