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洗漱完出来，高砚城刚好拎着早点回来。
沈青禾看了看钟，随口问：“去医院了？”
“嗯，办完出院了。”高砚城一早就知道沈青禾会问，把早点放到餐桌上，取了碗筷摆上。
沈青禾掰了一半馒头咬着，眼里闪着大大的疑惑：“那周姐现在回家了？我怎么没听见对面有开门的声音？”
高砚城扯了扯嘴角：“陈添带走了。我看你这个哥哥有可能要假戏真做哟。”
沈青禾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真的呀？那不行，人家周雅丽怎么说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他一个花花公子哥怎么能配得上人家。”
“当初不还是你出的主意，现在你倒唱反调了。”高砚城又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我是让他一个外地人冒充一下，他又没什么损失。谁让他当真了。我要给我妈打电话！”沈青禾佯装生气，撅起嘴，一副十足的刁蛮大小姐的架式。
“你还真别说，这俩还真有点儿般配！”高砚城从来不评论沈青禾说的那些关于男男女女之间的八卦，今天破天荒地居然还是主动点评了。
他见沈青禾第一面就心动，他自己总结第一眼绝对是因为沈青禾的美色，虽然他从来不把自己往肤浅了上想。
但对陈添来说就不一样了，周雅丽的确漂亮，但想打动陈添一定不可能是相貌，因为香港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和金钱。
他和周雅丽都是很难猜的人，所以说是绝配也并不过分。
既然陈添愿意照顾周雅丽，沈青禾也就放心了。
俩人边吃边说着办学批文那事，沈青禾之前一直倾向于直来直去，找到史国平，当面锣背面鼓，光明正大地争取。
“他能不能见你都是未必，而且这件事儿显然是沙小雅的手笔，以绝后患，应该来个以暴制暴才行！”高砚城笃定地说。
“以暴制暴？”沈青禾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在宕机。
高砚城扯过沈青禾的手，就着她的手把她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口：“不然呢？就算找到上级单位，签字的也只有史国平。”
高砚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刚刚有人找史艳凤要买一个民转公的名额，正常来说史艳凤是一定要回家和史国平商量的了。
只不过因为史国平还在公示期，谨慎得厉害，根本没吐口同意办这个名额。
史艳凤现在在单位里可是像是土地奶奶一样被人供奉着，现在办不成这名额不就是啪啪地打她的脸嘛。
所以史艳凤挺不高兴的，但又不敢惹史国平，办名额这事儿就悬着呢。
这一天，办名额的人又去找史艳凤了，只要是私下运作，肯定是要挤掉别人的名额的。
“艳凤啊，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办啊。同一学校同一批的，比我弟办得晚的那个人已经转正了，我们咋一点儿动静儿也没有啊。”来人是来兴师问众的。
是当着整个办公室问的，把个史艳凤问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拍着胸脯说这一两天就给信儿。
那人走后，史艳凤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她爸现在的小女朋友使的坏，自打她和他爸搞忘年恋，地下恋后，她弟干脆就住外婆家不回来，她爸也越来越古怪了。
爸爸真是老糊涂了，给她们姐弟找后妈也行，但别找一个和她岁数相当的吧。
她妈还没死的时候，她弟回家取东西时就撞见她爸和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滚床单，她弟一气之下搬出家，现在还一直住在外婆家里呢。
当时她爸找到她们姐弟怎么说的，怎么求她们别说出去，那一幕到现在她都不会忘。
这才过了多久啊，这么忘本。她就给人办个名额有那么困难？和她还拿五做六的？
史艳凤是越想越气，决定还是得亲自回去一趟找她爸理论一番才行。
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回了家，她也好久没回来过，但家里保持得很是干净卫生。因为史国平请了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来做日常清洁，要不是她弟亲眼撞见她爸和一个年轻女人苟且，她还一度以为她爸和这个阿姨有一腿呢。
史艳凤回来得比较早，阿姨做好饭还没有走，正在拖地。
“我爸呢？”史艳凤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开始各个房间找人。
阿姨忙直起身，恭敬地笑着：“艳凤回来啦，现在还不到五点钟，大史一般都六点左右到家呢。”
史国平还在公示期，现在就算下班了也要在办公室里多待上一会儿，上下对他评价也都是非常高。
还有一点非常难得，就是亲民。
甭看他升任的即将是京城教育局的一把手，但他低调得像个平头老百姓。就连家里做卫生的阿姨，他都要求对方喊他为大史。
史艳凤对阿姨的话充耳不闻，还翻了个大白眼。走进史国平的房间里翻翻这儿，翻翻那儿。
“艳凤，大史交待过，不让别人动他的东西。”阿姨提着拖布站在门口，讷讷地对她说。
史国平之前不这样，自打儿子史建设搬走后，他就强硬地把这条规矩给阿姨，让她看着。
“别人？别人都是谁啊？”史艳凤听阿姨说话真是别扭极了，她转过身看她，“我是他闺女，你说我是别人？”
史艳凤眼里蓄满着敌意，令阿姨遍体生寒。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艳凤，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大史交待了，我也不好不听不是吗。”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一看这史艳凤就是回来找事儿的，阿姨只盼着能马上下班回家。
“你先走吧，家里有我呢。”史艳凤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阿姨哪里会被她个黄毛丫头糊弄住，这个家谁说了算，谁掌实权，她心里可是分得一清二楚。
女人喉头滚了滚，身形僵在原地：“大史但凡有事，从来都是当面跟我说。我还是等他回来吧。”
“当面交待？”
史艳凤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书合上，不轻不落地放回书架。书页合拢时的响声落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这个家，谁都知道没有女主人，你心里到底揣着什么心思，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