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德雷斯罗萨的卡尔塔港,成片棕榈树顺着海岸铺开,明黄与艳红的三角梅爬满沿岸矮墙,远处的阿卡西亚城镇浸在热带热风里,彩色屋顶层层叠叠铺向内陆。万里阳光号悄悄停靠在一处被礁石遮掩的隐蔽海湾,避开了港口巡逻的雷兵队与往来商船的视线,两组人马各自收拾妥当,站在船舷边整装待发。
罗指尖扶了扶斑点帽,视线扫过街道上行人们的装束,侧头看向身旁的莫奈。他清楚对方曾在堂吉诃德家族任职,对这座王国的规矩了如指掌,便开口问道:“进入主城区,需要穿特定服饰掩人耳目吗?”
话音刚落,锦卫门便上前一步,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深谙风土的正经模样,朗声抢答道:“此国风俗老夫知晓!男子需西装革履以显庄重,女子嘛……自是赤身裸体方合当地风情!”
他话音未落,娜美额角青筋一跳,攥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顶,瞬间肿起一个通红的大包。“合你个头啊!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误导大家!”
罗懒得掺和这出闹剧,抬手压了压帽檐,沉声敲定最终部署:“行了,留守组看好船只,其余人按计划兵分两路。”
说罢他扛起肩头的鬼哭,长刀鞘身映着日光泛出冷冽光泽,率先迈步朝海岸外的城镇走去。乌索普一边嘀嘀咕咕念叨着“千万不要撞上奇怪的敌人”,一边和罗宾一左一右押着被缚住双手的凯撒,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海湾林荫,踏入阿卡西亚城镇的石板路,罗停下脚步展开地图,指尖在图纸上划过地标。周遭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活玩具与说笑的行人,热辣的手鼓音乐从街边酒馆飘出来,一派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咱们现在的位置是阿卡西亚主城区。”罗的指尖最终点在地图最西侧的位置,语气平稳,“要去格林比特,得先到岛屿最西端,从那座长桥过去。”
一行人沿着西海岸的石板路走到尽头,一座锈迹斑斑的巨型铁桥赫然横亘在湛蓝海面之上。桥身爬满深绿藤蔓,护栏多处弯折断裂,海风卷着咸腥气穿桥而过,发出沉闷的嗡鸣,处处透着废弃多年的荒凉。
被押在中间的凯撒眼尖,一眼瞥见桥头旁支着白色遮阳棚的海滨咖啡馆,当即停下脚步扯着嗓子嚷嚷:“等等!走了一路快渴死了,我要喝咖啡!冰的!特拉法尔加,你总不能虐待俘虏吧?” 他往日在庞克哈萨德养尊处优,一路被押着颠簸赶路早就浑身不自在,此刻看见歇脚的地方,登时耍起了脾气。
罗宾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目光扫过咖啡馆里闲坐擦杯子的本地店主,轻声向罗提议:“特拉男,答应他吧。正好能跟老板打听一下格林比特的情况,贸然上桥反而容易踩进未知的风险里。”
罗微微颔首同意,几人便走进遮阳棚落座。斑驳的木桌上摆着玻璃糖罐,冰咖啡很快端了上来,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入口是微苦的焦香,瞬间消解了大半热带的燥热。
罗抬眼向店主搭话,问起过桥前往格林比特的路。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听见“格林比特”四个字,脸色登时一变,连连摆手劝道:“你们外乡人不知道厉害,可千万别往那去!过了桥确实是格林比特,可桥下那片海域全是巨型斗鱼,牙尖嘴利,见了活物就疯撞。算下来都200年了,凡是敢踏过这座桥的,几乎没一个能活着回来。这铁桥早就废了多少年了,也就你们不知情的敢往跟前凑。”
老板话音刚落,乌索普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脸唰地白了半截,声音都发颤:“200年没人活着回来?!那、那我们换条路行不行啊?干嘛非要走这种鬼地方!”
凯撒也立刻跟着附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错没错!太危险了!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喂什么斗鱼!”
两人一唱一和,当场就打起了退堂鼓,恨不能立刻掉头回桑尼号上躲着。
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全然没理会两人的怂态,只淡淡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该上路了”,便起身付了钱。乌索普和凯撒对视一眼,终究不敢单独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港口,只好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吱呀作响的铁桥。
整座铁桥横跨在幽蓝的海面之上,锈迹斑驳的铁板踩上去吱呀作响,缝隙里钻出的藤蔓随风晃荡,往下望去便是深不见底的海域,浪涛翻涌间透着慑人的寒意。这片海域凶名在外,往来商船无一敢踏足半步——底下盘踞的巨型斗鱼性情凶暴、牙尖齿利,再坚固的船身也扛不住它们的轮番冲撞,因此这座废弃多年的铁桥,反倒成了通往格林比特的唯一通路,只能徒步硬闯。
一行人刚走到桥身中段,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翻起巨大的水花。数头体长数米的巨型斗鱼猛地破水而出,锋利的背鳍划开空气,重重撞在铁桥护栏上。“哐当”一声巨响,整座桥身剧烈震颤,松动的铁板哗啦啦往下掉,乌索普吓得一个趔趄,抓着栏杆失声喊道:“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更多斗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轮番撞击桥底,铁桥的钢架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乌索普立刻拉开弹弓,指尖夹着绿星种子,厉声喝道:“绿星·爆炸草!”种子落入鱼群瞬间炸开,粗壮的藤蔓裹挟着冲击波四下扩散,逼得最靠前的几头斗鱼吃痛退回海里。
罗宾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声念道:“千紫万红·花田。”霎时间,桥身两侧的钢架上、甚至水面的鱼鳍之上,都长出了无数手臂。它们或死死攥住鱼鳍往旁拖拽,或抵住撞来的鱼头卸去力道,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