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核心实验室内,仪器低鸣不止,空气中的凝滞感愈发浓烈。莫奈掌心的电话虫忽然轻轻蠕动起来,紫色的虫身微微鼓胀,发出一阵清晰的“噗噜噗噜”震动声,标志性的沙哑慵懒嗓音顺着电波穿透而出,正是远在德雷斯罗萨的多弗朗明哥。
“莫奈,据你汇报,新任王下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此刻登临了庞克哈萨德?”
语气散漫随性,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威压,哪怕隔着千里电波,那股属于地下帝王的凌厉气场也扑面而来,让空旷的实验室瞬间压抑几分。
莫奈垂着眼眸,身姿恭谨,对着电话虫躬身轻声回话,语气规整又恭敬,没有半分差错:“没错,少主,罗大人此刻就在我身侧。”
一旁的特拉法尔加·罗闻言,神色淡然无波,抬手随意拉过一旁的闲置金属座椅,身姿慵懒却挺拔地落座。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震动的电话虫上,嗓音清冷平稳,不卑不亢地主动开口接话:“能听到吗,‘天夜叉’当家的。”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一瞬,随即响起多弗朗明哥张扬又戏谑的低笑,笑声桀骜阴邪,裹挟着无尽的算计与试探:“啧啧,真是生疏的称呼啊,罗。”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早就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不再是跟在家族身后的小鬼头了。”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十足的蛊惑与招揽,暗藏层层算计,“不过没关系,唐吉诃德家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专属你的红心席位,这么多年,我一直好好为你留着,从未换人。”
这番话看似温情念旧,实则是赤裸裸的试探与拿捏,一边追忆过往羁绊,一边暗自施压,试图扰乱罗的心神。
罗狭长的眼眸沉沉敛着,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静,过往的恨意与隐忍尽数压在心底,不露分毫。他语气平淡无波,字字克制,缓缓回应:“我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短短一句话,不接招揽、不撕破脸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说完便抿紧薄唇,不再多言半句,彻底缄默。
多弗朗明哥何等通透,瞬间听出罗话语里的疏离与刻意,却并未深究,反倒大方顺势放权,语气依旧张扬肆意:“无妨。往后你在庞克哈萨德的一切事宜,有任何需求、任何安排,尽管跟莫奈吩咐。从现在起,莫奈便是专属你的秘书,全权配合你的所有行动。”
这番安排看似优待,实则是将眼线安插在罗身边,时时刻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城府暗藏极深。
交代完此事,多弗朗明哥瞬间收起闲谈的心思,语气变得锐利直接,转而沉声追问一旁噤若寒蝉的凯撒:“凯撒,近期的实验进程如何?人造恶魔果实的研发进度,如实汇报。”
全程大气不敢喘、僵硬站在一旁的凯撒,闻言心头一紧,连忙绷紧心神准备回话。
未等凯撒开口,电话虫那头已然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波杂音,多弗朗明哥带着深意的轻笑淡淡消散,通讯干脆利落地彻底挂断。
实验室再度归于寂静,可无形的博弈暗流,早已在方寸之间汹涌翻涌。
凯撒还要继续忙着做实验,莫奈带着罗让他挑选房间,“罗大人有什么要求吗?”莫奈边领路边问。
挂断与多弗朗明哥的通话后,核心实验室的氛围稍稍回落。凯撒全然顾不上方才紧绷的对峙,满心扑在未完成的实验上,重新站回操作台,埋头调试仪器、配比试剂,指尖忙碌不停,继续潜心钻研实验项目,将周遭的人和事尽数抛在脑后。
莫奈见状微微颔首,主动移步上前,对着罗做出引路的姿态,准备带他前往休息室安顿落脚。
两人并肩走出空旷压抑的核心实验室,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走廊之中。长廊光线柔和静谧,隔绝了实验区燥热的烟火气与器械嗡鸣,四周安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脚步声。一路前行,随处可见规整的金属墙面与整洁的通道,处处透着军事化的严谨规整。
行走间,莫奈侧过精致的脸庞,语气温柔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轻声询问:“罗大人,您对住宿的房间有什么要求吗?我这边可以尽数为您安排妥当。”
罗眸光微沉,心底早已盘算周全。他深知莫奈是多弗朗明哥安插在这座岛上的眼线,是最危险、最藏秘的人。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住得离她越近,越能时刻窥探她的动向,牢牢掌握主动权,杜绝暗中潜藏的隐患。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刻意:“不必繁琐,直接安排我住你隔壁就好,方便日后你就近照应、打理我的起居。”
这话看似随和,实则暗藏满满的算计与戒备。
莫奈眼底微光轻轻一闪,面上依旧挂着温婉无害的笑意,没有半分诧异与抵触,温顺地点头应下,随即领着罗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休息室。
推开房间大门,屋内陈设规整利落,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干净的单人床铺、整洁的桌椅、通透的采光通风系统,还有独立的简易休憩区域,虽不算奢华,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足够日常落脚休养。
罗向来随性洒脱,对居住环境从无半分挑剔,扫视一圈便暗自满意,径直迈步走到床边,从容落座,姿态松弛淡然。
可让他意外的是,引路完毕的莫奈并未如往常一般躬身告退、转身离开,反而轻步走到房间一旁的座椅前优雅落座,身姿端正,安静伫立在侧,俨然一副打算留下来闲谈片刻的模样。
静谧的房间里气氛悄然变得微妙,淡淡的试探感悄然蔓延。
罗抬眸看向端坐不动的女子,狭长的眼眸澄澈通透,早已看穿她心底的好奇与盘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清淡笃定,直戳要害:“想问我什么?尽管开口便是,莫奈当家的。”
被一眼看穿心思,莫奈微微一怔,镜片后的金色眼眸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放缓语气,嗓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犹豫与探究,轻声开口:“罗大人……”
话音未落,罗便淡淡抬手打断,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笑意,提前道破了她心底所有的疑惑:“直接说就好,你无非是想问,我从前在唐吉诃德海贼团的过往经历,对吧?”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了莫奈蓄谋已久的试探,瞬间将谈话的主动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