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卡文迪许如同被强行拽回现实的梦游者,猛然惊醒。
眼前不再是小巷的血污与毒蛇,而是一片熟悉的虚无——和之前看到童年走马灯的幻境一样,四周白茫茫的,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布鲁乔亚的蔷薇庭院、隆美尔的戈壁夜色、极地潜水号上的温馨日常、港口被路奇偷袭的剧痛……
而他的意识,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裹挟着,操控着身体做出疯狂的动作——现实中,杜兰德尔正朝着婕斯忒的后背劈去,眼白翻涌的眸子里满是嗜血,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在意识深处拼命挣扎。
“婕斯忒!”卡文迪许在心底嘶吼,他认得这个曾两次相遇的海军,记得她的紫发与美杜莎果实,更不想伤害她。他想停止挥剑的动作,想收回失控的身体,可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绑,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猛烈的操控。
“嗬……没想到吧?”
镰鼬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得逞的嘲讽,“那女人的蛇毒倒是有趣,没能放倒我,反而把你这沉睡的主意识给唤醒了——不过,这副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卡文迪许猛地转头,只见虚无之中,镰鼬形态的自己正站在不远处,同样握着一柄杜兰德尔,剑刃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与现实中染血的佩剑形成诡异的呼应。他依旧是眼白翻涌的模样,金发披散,周身萦绕着与卡文迪许同源却更狂暴的气息。
“这里是……我的内心吧?”
卡文迪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愤怒,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纯白杜兰德尔”。他终于明白,蛇毒没能麻痹镰鼬,反而触发了两人意识的正面碰撞——这里是他的精神领域,是他与这道疯狂人格的最终战场。
“没错。”镰鼬咧嘴一笑,露出嗜血的白牙,“我本以为,被路奇偷袭的绝望、被毒素侵蚀的虚弱,足以让你彻底沉沦,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站起来……看来,我小瞧你了,卡文迪许。”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卡文迪许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眼底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抗拒,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的不甘与疯狂催生的人格,第一次没有了厌恶,只有直面的勇气——这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必须接纳或战胜的存在。
“做梦。”镰鼬嗤笑一声,手腕翻转,杜兰德尔的剑刃泛起寒光,“这副身体,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掌控。你那优柔寡断的性子,只配躲在意识深处发抖,而我,才配用它去杀戮、去变强、去成为天下第一!”
卡文迪许不再废话。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出,握着纯白杜兰德尔的手臂绷直,剑尖带着破风之响,径直朝着镰鼬的胸口刺去——这是他最熟悉的基础刺击,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虚无中炸开,镰鼬几乎是下意识地横剑格挡,精准地挡住了这一击。他的动作比卡文迪许更快半拍,手腕转动间,竟顺着格挡的力道反击,剑刃擦着卡文迪许的肋下划过,带起一道无形的气流。
“看到了吗?”镰鼬的声音带着傲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会的所有招式,我都一清二楚;你能想到的反击,我早就能预判。更重要的是——”
他猛地发力,将卡文迪许的剑挑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卡文迪许身后,剑尖抵住了他的后心,“我的反应力、我的速度,比你强的不止一点半点。在这内心世界里,你根本打不败我。”
卡文迪许浑身一僵,后心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可他没有放弃,猛地侧身翻滚,避开镰鼬的追击,重新站稳身形,握着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打不败……不代表我会认输。”卡文迪许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这副身体,承载着我的梦想、我的伙伴、我对姐姐的承诺——这些,都是你不懂的东西。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夺走我的人生。”
“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他握着杜兰德尔的手青筋暴起,眼白翻涌的眸子里燃着疯狂的怒火,披散的金发被无形的气流吹得狂乱飞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噬人的戾气:“没有我,你早死在隆美尔的戈壁里了!那些想杀你的杂碎,是谁替你斩尽杀绝?没有我,你连出海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遇见罗,怎么可能成为海贼团的副船长,怎么可能站在今天的蜂巢岛!”
每一句嘶吼,都像重锤般砸在卡文迪许的意识深处,让他浑身一震,鼻尖泛起酸涩。镰鼬说的是事实——从隆美尔的流放岁月,到出海后的一路挣扎,若不是这道疯狂人格在暗处守护,他恐怕早就成了荒野里的枯骨,或是被仇家碎尸万段。可这份“守护”,是建立在剥夺他意志、吞噬他理智的基础上,让他沦为傀儡,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我受够了!”镰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扭曲的快意,“本来还念着几分共生的情分,给你留一点点仁慈,留你一条意识苟活……今天我就要把你彻底碾碎,把你这懦弱的意识彻底吞噬!”
话音落下,镰鼬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狂风骤雨般的剑击瞬间倾泻而出!
杜兰德尔的剑刃在虚无中划出密集到看不清轨迹的刀网,寒光密密麻麻笼罩住卡文迪许的周身死角,每一剑都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刺向他的咽喉、心口、肋下等要害。剑刃劈开漂浮的记忆碎片,蔷薇花瓣被斩成齑粉,戈壁碎石被剑气震成粉末,整个内心世界仿佛被刀光淹没,连空气都在剑刃的震颤下发出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