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白瓷咖啡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摔成十几块尖锐的碎瓷片。
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繁复的羊毛花纹瞬间被洇出一大片暗沉的水渍。
空气里泛起一股苦涩的焦糖味。
星耀娱乐前副总裁瘫在皮椅里。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指尖还在发着抖。
他大张着嘴,胸腔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
呼吸急促,却觉得吸不进半点氧气。
墙上的百寸大屏幕还在亮着。
转播画面里,何昊背着吉他,站在曼远村的夜空下。
右上角那个突破十亿的在线人数。
像一把烧红的铁锤,死死砸在他的脑门上。
没法打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游戏。
残余的反派资本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种跨越了国界、阶级和岁月的恐怖号召力,根本不是砸几个亿买营销号就能碰瓷的。
他们砸了十几个亿,费尽心机想造一个假顶流出来。
结果人家连理都没理。
抱着一把破木吉他,坐在泥巴地里随便唱了两首老歌。
直接把全球十亿人拉进了一场跨越国界的狂欢。
跟神明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费力地抬起胳膊。
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
凌晨两点。
京城CBD,某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
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
宽大的圆桌旁,坐着国内排得上号的几家娱乐公司老总。
没人说话。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浓烈的雪茄烟雾在半空中盘旋。
抽风机呼呼作响,根本抽不干这屋里的焦躁味。
陈老坐在主位上。
干枯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色。
他看着桌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止损报告。
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停了吧。”
陈老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打磨。
他把雪茄按死在玻璃烟灰缸里。
用力碾了两下。
烟头散开,变成一团焦黑的烂泥。
刺鼻的烟油味溢了出来。
胖老总坐在他左手边。
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肉上。
领带早就扯下来扔在一边了。
“陈老,那咱们新推的楚风……”
胖子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还要继续砸钱买热搜吗?”
陈老猛地抬起头。
眼里布满血丝。
他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啪!”
桌上的茶杯跟着跳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落在他的袖口上。
“买个屁!”
陈老破了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你想让那十亿人把咱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胖子吓得缩起脖子。
双腿在桌子底下打了个哆嗦。
皮鞋踩着地毯,往后退了半寸。
半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总连夜开会,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红头文件:旗下任何艺人,见到辰星集团的人必须绕道走,绝对不许蹭何昊的半点热度。
凌晨三点。
各大娱乐公司的人事部和公关部灯火通明。
打印机疯狂吐着A4纸。
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
这份文件带着死命令,下发到每一个经纪人的邮箱里。
横店,某五星级酒店套房。
一个流量小鲜肉刚洗完澡。
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床边刷微博。
满屏全是何昊在演唱会上的视频切片。
他动了心思。
打开备忘录,开始编辑文案。
“看着前辈的背影,感动哭了,我也要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他挑了一张自己眼眶微红的精修自拍。
准备配图发出去,蹭一波这泼天的流量。
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还没按下去。
“砰!”
房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推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壁的橡胶垫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经纪人踩着高跟鞋冲进来。
鞋跟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尖锐的哒哒声。
她满头大汗。
名牌包包从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毯上。
她根本没管。
一把夺过小鲜肉手里的手机。
“你干什么!”小鲜肉吓了一跳,从床上蹦起来。
经纪人看清屏幕上的字。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流,把精致的底妆冲出两道白痕。
她双手发抖,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退格键按得屏幕梆梆直响。
把那行字删得干干净净。
“你不想活了?!”
经纪人指着小鲜肉的鼻子,气喘吁吁。
胸口剧烈起伏。
“公司的红头文件刚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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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手机砸在床上。
屏幕上亮着那份刺眼的红字通知。
“现在全网十亿人盯着!”
“这会谁敢去蹭何昊的流量,那就是去送死!”
“你想被粉丝生吞活剥了吗!”
小鲜肉愣住了。
看着那份封杀级别的文件。
脸色瞬间变白。
腿一软,重新跌坐在床沿上。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京城某高档公寓。
楚风穿着丝绸睡衣,端着红酒杯。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车流。
手机放在旁边的吧台上。
他等着经纪人发来热搜登顶的捷报。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手机屏幕黑漆漆的,像一块死寂的砖头。
没有微信提示音。
没有电话。
他皱起眉头,放下酒杯。
拿起手机,主动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
“嘟——”
盲音响了很久,电话被直接挂断。
接着弹出来一条冷冰冰的微信消息。
“公司文件,所有人停止一切营销。你最近半年别出门了。”
楚风愣在原地。
手指一抖,手机没拿稳。
砸在大理石吧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纹。
他引以为傲的人设和流量,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抛弃了。
成了资本断尾求生的牺牲品。
各大音乐平台的数据中心里。
运维人员揉着酸涩的眼睛。
榜单上的数据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健康状态。
以前那些靠机器脚本二十四小时刷出来的新歌播放量。
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
一条直线下滑,跌到了谷底。
那些流量歌手的后援会群里。
大粉头子接到了经纪公司的死命令。
严禁组织打榜。
严禁发帖安利。
甚至群被全员禁言了。
平时吵吵嚷嚷的饭圈,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微博后台。
值班的程序员盯着数据监控大屏。
手里端着的泡面早就凉了,面条坨成了一团。
他咬着塑料叉子,看着屏幕上的热搜曲线。
热搜榜前五十。
全被何昊的词条霸占。
干干净净。
没有一条买来的黑公关,没有一条对家明星的营销通稿。
平时每天都要处理几百起明星团队之间的互相举报和买量投诉。
今天,后台的投诉信箱空空如也。
这帮人怕了。
怕只要冒出一点头,就会被这股席卷全球的洪流碾得粉碎。
平时那些活跃得像跳蚤一样的营销号。
全像断了网一样,销声匿迹。
整个资本圈集体躺平装死。
整个内娱,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地。
没有人敢买热搜,没有人敢发通稿。
面对神明。
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没了。
只剩下跪在地上,祈祷神明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
阳光照常升起。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依旧嗡嗡作响,承载着几亿人无处安放的激情。
没有新的黑料可以撕。
没有对家可以骂。
资本消停了,但网民的狂热却无处发泄。深夜的互联网上,一个在推特和微博同步发起的荒诞投票贴,突然引爆了全网的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