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李小云老实回答道,面对这个人,他不敢隐瞒,也不认为有隐瞒的必要。
男子点了点头,“你的神识很强。”
二人还没多说什么,郑玉沙已经缓缓醒了过来。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听到那神秘男子正在和李小云说着什么。
扭头看过去,发现李小云竟然完好无损,小腹处根本没有被自己重伤的痕迹。
此刻郑玉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李小云的圈套。恐怕就算没有这个男子出现,自己也会栽到李小云手里。
不过她敏锐察觉到李小云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好像不熟,这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
“不知前辈为何出手。这人身上有纯阳真火,如果前辈需要,我可以帮你。”郑玉沙赶紧抛出纯阳真火,想要以此转移男子的目标。
李小云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同情。
“你笑什么?”郑玉沙看向李小云厉声说道。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李小云反问道。
“他……”郑玉沙一愣,心里有一个猜测,但却没有说出来。
“你猜到了?”男子看向李小云说道。
“如此关心温霞的,除了温雅的父亲还能有谁?”李小云说道。
“不可能!”郑玉沙说道,“温霞不是和我说,那人只是个凡人吗?”
“看来她已经知道是你给她下药了。”李小云笑道,“恐怕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打消你的顾虑。其实她对宗主之位,本就没什么兴趣。一旦你知道温霞的道侣是一个六品修士,恐怕你就不会这么镇定。”
“当时我才五品。”男子纠正道,“不过你没和温霞有过交流,却对她的性格如此熟悉。倒是难得。”
郑玉沙兀自发愣,李小云则是问道:“还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温朗。”男子说道,“这是小霞给我取的名字。”
“前辈之前?”
“我不是这一界的人,流落至此。”
那也不至于名字都没有吧?李小云心里说道。
温朗笑了笑,“自幼孤苦无依,偶然之下得到一部功法踏入修行。之后一直在山林和灵兽厮杀,和人类几乎很少接触。”
李小云震惊不已,一个没有宗门,没有人指导,资源全靠灵兽身上抢的人,竟然修炼到六品!
之前的许一刀虽然也很离谱,但至少有师父指点,还有宗门传承。
见李小云一副震惊的神情,温朗笑了笑便看向郑玉沙。
“你虽然给小霞下药,但也算撮合了我们,我本来是不会这就杀了你的。但你之后排挤她,还想对她下杀手,就别怪我了!”
郑玉沙心里惊慌,赶紧说道:“但我不是没出手吗?你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杀我。”
李小云哑然笑道:“这又不是国家律法,还分什么杀人未遂,你既然要对付温霞,那被报复不也是正常的吗?”
温朗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且你还屠灭了玉华宗,最可恨的是,你们竟然要对温雅搜魂!”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温朗的声音极其冰冷,同时右手一抓,便将郑玉沙抓过来。
紧紧抓住郑玉沙的脖子,温朗冷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醒过来才杀你吗?”
郑玉沙想要挣扎,但体内灵力被封,根本毫无办法。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和小霞在一起,可不是因为你的那些药。那早就被我治好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认识她。”
说完手上用力,直接了结了郑玉沙的性命。
温朗清楚,刚刚那些话,一个垂死之人根本没心思去听。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小云算是碰巧听到的。他可以想见,当时温朗和温霞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产生感情,以至于让温霞愿意不顾及宗门的以身相许。
但这不是他该问的。眼看温朗要直接毁去郑玉沙的灵体,李小云赶紧叫道:“前辈且慢!”
温朗看向李小云:“你布置这些,不就是想杀了她吗?”
“但之前玉华宗被屠灭,清灵观的还以为是我下的手。”李小云赶紧解释道,“虽然有个清灵观弟子可以给我作证,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她的残魂给我留一份,这样以后也有个证据。”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一茬!”温朗笑了笑,然后将郑玉沙的灵体捏碎,只不过从其中抽出一缕残魂。
李小云眼疾手快,立刻拿出一个玉牌,将残魂封住。
“多谢前辈!”李小云笑道,“现在我也该将温雅放出来,让你们父女相见了!”
“别……”温朗说了一声,便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绕着原地走了几圈,然后才有些尴尬的看着李小云,“我该怎么和她说?”
“……”李小云也感觉有些头疼,这种事情他自己又没有经历过,最后只能说道,“说起来,前辈既然有这样的修为,为什么不去玉华宗,就算不能得到老宗主的同意,将其带出来也是好的。”
“当时我和小霞的约定是,等我进入了六品,就去玉华宗提亲。”温朗一脸愧疚道,“结果这一闭关,再次出来已经生死两隔。”
李小云相信温朗这话是真的,因为他从里面看到一丝死志。如果不是温雅,恐怕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了。
想到这里,李小云突然笑道:“前辈这不是说的很好吗?刚刚这些话,温雅已经听到了。”
“什么!”温朗先是大惊,接着又开始手足无措,把李小云看得暗自好笑。没想到堂堂六品修士,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当李小云把温雅放出来的时候,温雅的小脸已经布满泪痕,怀中的小白更是被紧紧的抱着,如果是寻常猫狗,估计都要窒息而亡了。
李小云清楚现在应该让这对父女独处,于是识趣的将小白从温雅怀中拉出,然后走远一些。
听着嘹亮和娇弱的啼哭声相互交错,李小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便开始恢复自己的伤势。
李小云的伤病不轻,甚至如果换成凌飞雪或者赵钰,也活不下来。不过这一战,也让李小云收获很大。
首先便是境界上的提升,之前李小云刚刚进入五品后期,离六品还很远。但经过这一战之后,李小云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的摸到了那一层门槛,只不过始终差一点距离而已。
越到后面的境界,提升越是困难。但这也不是一概而论的。如果能一朝悟道,那进步比前几个境界还要快很多。
加之之前吴愠压制李小云实力,便是为了给李小云打基础。此刻基础极为牢固,境界的突破才水到渠成。只不过要进入六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另一个收获便是了凡第二式。说实话,李小云在领悟到了凡第一式的时候,虽然取名第一式,希望后面能继续创造自己的手段,但心里却没有多少把握。
这种自己悟道而得出的招式,绝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些就算到六品入道,也未必可以。这就好像你心里知道一些东西,但有的人能说出来,有的人却始终表达的不准确。其中需要莫大的机遇。
之前李小云观众人之死,之后又在雾渝国看众生百态,心有所感,才有了凡第一式。
而了凡第二式,一方面是凌飞雪给李小云道家空灵自然的感觉,另一方面则是了凡剑不甘沉寂的精神。这二者看似矛盾,但却在李小云心里达到某一种平衡,激烈平和的对立之下,李小云才进一步了解到其中真意。
此刻李小云再回想,想到的不是道家的清静无为,而是儒家的中庸。
这个词在俗世之中已经被不少人曲解,甚至被用来当做墙头草、和稀泥的同义词。但李小云却清楚,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中庸。
他不敢保证自己理解的是对的。但在李小云看来,中庸说白了就一个字,适度。该激烈勇猛之时,短暂的保守都是不对的,该中正平和之时,过度的激进又是错误的。
在李小云看来,加上自己学得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中庸其实和顺其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顺其自然忽略了自身的主观能动性。而中庸,更适合以自身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