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的报价在宴会厅上空回荡。
前排几个准备举牌的富商停了手。
有人转过头。打量着站在第四排的王老板。
眼神里透着股看暴发户的鄙夷。
王老板没觉得丢人。反而把下巴扬得更高。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皮坐垫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偏过头。对苏幼微咧嘴笑。露出两颗镶金的后槽牙。
“看吧。一千万砸下去,那帮穷鬼全没声了。”
苏幼微捂着嘴娇笑。
她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着第一排。
刚才晏舟身边的胖子已经举牌了。
她要看着晏舟吃瘪。看着他在这个秃顶老男人面前抬不起头。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手心出了汗。
握紧手里的木槌。
“第四排的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唐胖子坐在第一排。
他扯了扯勒在肚子上的西装扣子。感觉那颗扣子随时会崩开弹飞。
他转头看晏舟。
晏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食指有节奏地敲着真皮表面。哒,哒。
他没看台上那件镶着蓝钻的沉香木画框。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孟听晚发消息说车子已经到地下车库了。
“老大。那秃子喊一千万。”
唐胖子压低声音。公鸭嗓在安静的前排很突兀。
“咱们还加不加?”
晏舟按灭手机屏幕。
黑色的手机壳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稍微坐直了身子。理了一下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
连头都没回。
“举。”
他声音很轻。只有旁边的唐胖子听得见。
唐胖子拿起放在腿上的白底黑字号牌。
直接举过头顶。手臂晃了两下。
“一亿。”
胖子扯着嗓门喊。声音有点破音。
全场死寂。
拍卖师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千万直接跳到一个亿。
这种加价法,只有在电影里见过。
第四排。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脸颊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多、多少?”他转头问苏幼微。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幼微脸色惨白。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椅子扶手上,差点磕出裂纹。
她咬着牙。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一个亿……”她声音发颤。
王老板猛地站起来。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子抢!”
他指着第一排唐胖子的后脑勺。
前排几个财阀代表皱起眉头。有人招手叫来了保安。
拍卖师赶紧敲了一下木槌。
“第一排的先生出价一个亿。请各位保持安静。”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这已经超出了这件画框的最高估值。
王老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晋省挖煤。手里现金多。但也禁不住这么砸。
一个亿买个木头框子。他觉得肉疼。
他想坐下。
苏幼微却在桌子底下死死拉住他的衣角。
指甲抠进了他的西装布料里。
“王哥。”苏幼微眼睛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人……就是我以前的仇人。他是个吃软饭的,今天就是故意来给你难堪的。”
她知道晏舟有钱。但她不信他能为一个破画框砸一个亿以上的现金。
那肯定是晏氏资本的公款。
只要逼他退缩,晏舟今天就在京海名流面前颜面扫地。
王老板一听“吃软饭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一把甩开苏幼微的手。
抓起桌上的号牌。高高举起。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一亿两千万!”
他吼得嗓子劈了叉。带出两声咳嗽。唾沫星子喷在前面人的椅背上。
喊完这个数字。他双腿发软。
一亿两千万。这是他账面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流了。
再多。他的煤矿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他死死盯着第一排那个黑色的背影。额头上全是汗。
全场的目光在第一排和第四排之间来回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连拍卖师都屏住了呼吸。不敢随便落槌。
晏舟叹了口气。
他觉得有点烦了。
跟这种土鳖叫价,拉低了他的格调。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聚光灯。投下一片阴影。
西装裤腿笔挺。
他转过身。
视线越过两排座椅。落在王老板那张冒汗的肥脸上。
没看他旁边的苏幼微一眼。
“三个亿。”
晏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个亿。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手里的红酒杯没拿稳。红酒洒在地毯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王老板张大嘴巴。
他像一条缺氧的胖头鱼。大口喘着气。
三个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他不是吃软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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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转头死死盯着苏幼微。
眼神里带着杀人的怒意。
苏幼微浑身发抖。她甚至不敢看晏舟的眼睛。
她拼命摇头。“不可能……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她嘴唇都被自己咬烂了。
晏舟看着王老板犹豫的样子。
他伸手理了理领口。
“加不起就别出来丢人。”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亿。”
他又加了两个亿。
自己给自己抬价。
唐胖子坐在椅子上。拿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那件西装的扣子终于崩开了。
“吧嗒”一声。弹在前面的实木茶几上。滚落到地毯里。
他扯着公鸭嗓。故意大声嚷嚷。
“老大。你疯啦?这破木头框子,加四个玻璃钻,哪值五个亿啊?”
胖子一边说,一边翻白眼。把暴发户的做派演得淋漓尽致。
晏舟重新坐回椅子上。
单手撑着下巴。
“框子不值钱。”
他看着台上那件蓝钻画框。
“但我老婆喜欢。”
他顿了一下。从桌上端起一杯白水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流顺着喉管滑下去。
“钱留着又不会下崽。烧着玩呗。”
这句话。轻描淡写。
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老板和苏幼微的脸上。
王老板双腿彻底失去力气。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接跌坐在椅子里。
椅背被他撞得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双手捂着脸。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五个亿。就算把他所有的煤矿卖了,也凑不够这笔钱。
苏幼微看着瘫在旁边的王老板。
幻想彻底破灭。
她处心积虑傍上的金主,在晏舟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她引以为傲的报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眼前一阵阵发黑。
拍卖师举着木槌的手都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
“五个亿。第一次。”
没人出声。
“五个亿。第二次。”
全场死寂。
“五个亿。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砸在木质底座上。也砸碎了苏幼微最后的尊严。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玻璃展柜。
走下台。走到第一排晏舟面前。
宴会厅的大门在此时被推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两排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
孟听晚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高定长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裙摆曳地。
她脖子上没戴那条粉钻。锁骨白皙。
身上那股高级沉水香的味道,瞬间驱散了空气里的雪茄味。
她径直走向第一排。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晏舟站起身。
接过礼仪小姐手里的画框。沉香木有点重。
他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揽过孟听晚的腰。
把她带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