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中心黄金地段。
“MEI”私人高级造型工作室。
推开厚重的黄铜大门,冷气裹挟着浓郁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氛味道扑面砸来。
墙面错落挂着几副扭曲的抽象画,红红绿绿的颜料黏稠地堆叠着。
晏舟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拢。
鼻尖被这甜腻的味道冲得有些发痒。
他没忍住,偏过头打了个闷声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长腿迈进铺着纯羊毛地毯的大厅,小腿不小心撞歪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抽象艺术雕塑。
雕塑晃悠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咔哒、咔哒。”
尖锐的鞋跟撞击大理石地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由远及近。
伴随着丝绸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叶轻眉扭着细腰走出来。
脚底踩着一双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细细的绑带勒着白皙的脚踝。
女人涂着复古红唇,手里掐着半杯冰美式,挑起一边眉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哟,稀客呀。”
她踩着恨天高走到他跟前,把冰美式往透明亚克力桌面重重一顿。
杯壁渗出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水痕。
“晏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间小破庙?没去陪咱们家那位风投女王开大会?”
晏舟拉开椅子坐下。
指骨习惯性地敲击着冰冷的玻璃桌面。
“找你办点事。”
叶轻眉嗤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椅背边缘。
“别介,您现在可是晏氏资本的活招牌,我哪敢乱接您的单。”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再说了,你平时穿的那一身连个商标都没有的衣服,不都是专门找专机空运过来的?用得着来找我?”
她撇撇嘴,视线在晏舟那件剪裁毫无瑕疵的高定西装多停留了两秒。
晏舟没理会她的打趣,身体微微前倾。
“十月十八日。”
“听晚的生日。”
叶轻眉正准备端起咖啡杯的动作猛地停住。
杯沿磕在牙齿边,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喂——”
她夸张地放下杯子,几滴褐色液体溅出落在桌角。
“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晏大少爷这根万年不化的木头桩子,居然、居然开窍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半空划拉两下。
“说吧,打算搞多大的阵仗?包个私人岛屿?还是直接送架私人飞机?”
晏舟修长的手指滑进西装内侧口袋。
两指夹出一张黑金卡,手腕翻转。
“啪。”
边缘镶着暗纹的卡片被重重拍在玻璃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一套礼服。”
晏舟盯着叶轻眉的眼睛,语气平静。
“星空主题,用最顶级的料子,找最好的人裁缝。”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叶轻眉原本盯着黑卡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倒吸一口冷气,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皮狂跳两下。
“多、多少?三天?!”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赶紧扶住椅背稳住身形。
“你脑子进水啦?三天时间,你当我是神仙变戏法呢!”
她急躁地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伸手烦躁地抓乱了波浪卷发。
“那帮国外的老顽固裁缝,量个尺寸都得磨叽半个月。”
“三天?老娘就算现在飞巴黎拿刀架在他们脖子边,他们也绣不出一片星空来啊!”
晏舟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把那张黑金卡往前推了半寸。
“不限额。”
“你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停停停,这不是钱的事儿!”
叶轻眉急得直跺脚,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那个什么……卡尔老头,脾气臭得要命,他——”
“五千万。”晏舟打断她,眼神冷厉。
叶轻眉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我说了,人家不缺钱,那是艺术追求,懂不懂?他——”
“一个亿。”晏舟食指点在黑金卡表面。
“连夜包机让他带着团队滚过来。”
室内突然陷入死寂。
中央空调运转的呼呼声变得异常清晰。
叶轻眉直愣愣地盯着桌面的黑卡,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瞳孔里倒映着卡片边缘折射出的金属光泽。
两秒钟后。
她一把抓起那张卡,死死捏在掌心。
“成交!”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只要钱到位,卡尔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就算躺在棺材里,老娘也把他连夜刨出来抬到京海!”
叶轻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激动得连手背的青筋都崩了起来。
干完这一票,她能在时尚圈横着走十年!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尺寸要是偏了一丁点……”
“听晚的所有身体数据,我比你清楚。”晏舟淡淡地开口。
叶轻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牙酸地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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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知道你们俩如胶似漆,别在这儿恶心我了。”
她转身提起一条镶钻的裙摆,火急火燎地往背后的工作间冲。
“大卫!艾玛!死哪去了!都给我滚出来接客!”
“立刻去查巴黎飞京海最快的一班航线,没有就去租专机!”
女人尖锐的嗓音穿透了两层玻璃门,伴随着乒乒乓乓翻找东西的噪音。
晏舟坐在原位,听着里面兵荒马乱的动静。
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西装领带结,往下拉松了两分。
指尖触碰到后脖颈,轻轻捏了捏僵硬的肌肉。
走出工作室大门。
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冲散了那一身甜腻的香水味。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有些发软,空气里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焦躁味道。
晏舟走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真皮座椅烫得背脊一阵发麻。
他随手扯掉领带扔在副驾驶,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
“喂,晏爷。”霍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伴随着隐隐的电流杂音。
“楚狂人那边安顿好了?”
晏舟单手握住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方向盘,指腹摩挲着皮面。
“按您的吩咐,给他找了个干净的拳馆先待着。”
“洪家那几个杂碎刚才还在外头晃荡,被我带兄弟卸了胳膊,全扔回临省去了。”
霍霆停顿了一下,呼吸平稳。
“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晏舟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
黑色车身犹如一头蛰伏的野兽,猛地窜入车流。
“去办点正事。”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遥遥锁定在城市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地标建筑。
高达四百米的京海电视塔。
塔尖在烈日折射下闪烁着刺目的冷光。
红灯亮起。
晏舟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电视塔最高处那个能俯瞰全市的旋转餐厅……”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狠厉。
手指在方向盘边缘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你现在带人过去,把里面的闲杂人等全清了,顺便告诉负责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衣物摩擦声。
霍霆似乎是站直了身体,“您说,要活的还是残的?”
晏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先不动手。”
晏舟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的刀片。
“告诉那个负责人,今晚八点前,如果我看不到一份完美的场地清空和改造方案……”
他顿了两秒,喉结滚动。
“我就让他们把那四百米的钢架子,一寸一寸、连皮带骨地嚼碎了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