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曦放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转过头撇了撇嘴：“不知道，他说有会要开。”这不经意地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姜图南，他正一脸和煦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一身烟青色苎麻短袖，料子轻薄透气，衣身裁剪松弛雅致，线条温润贴合身形，下搭同色系浅灰直筒长裤。他抬起手，黑色表盘衬得他肤白似雪，整个人像一块上好面料般，从容舒缓。
像是感受到身侧灼热的视线，男人转过了头，和未曦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未曦看清了他的五官，眉目温润秀雅，鼻梁线条柔和，除了气质完全不同，此人的五官和他竟然有几分相似。
姜图南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脸上略带诧异，提步往这边走了过来，男人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未曦，好巧，听秦总说你出去玩几天，祝旅途愉快！”
“谢谢。”未曦点了点头，看向在他身旁站定的人：“这位是？”
男人伸出手，眉眼带着笑，自带一种温润沁人的书卷雅气：“未曦，你好！我叫庄言，是言礼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未曦总觉得这个庄言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他礼貌的和他握了一下：“你好！”
指尖相触的瞬间，庄言轻轻晃了晃，才自然地收了回去，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常听言礼提起你，今天第一次见，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
未曦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心里那点烦躁又沉了沉。
秦言礼、庄言，名字里都有一个“言”字，他们还挺有缘分。两年了，他从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他对秦言礼的态度，明显是很熟悉，而且姜图南亲自来接他，可见他对秦言礼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加上这人长得跟自己有几分像，一个答案在未曦心里呼之欲出。
肖天钰在旁边看得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安检了，曦曦走吧。”
未曦点点头，跟姜图南和庄言告了别，转身跟着肖天钰往安检口走，走出去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就见庄言正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看得未曦后颈有点发毛。
上了飞机，未曦靠在座椅上，翻来覆去想给秦言礼发个消息问清楚，手指在输入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我登机了”。过了半小时，秦言礼才回了个“嗯，落地说”，连个表情都没带。
未曦把手机一关，往椅背上一靠，干脆闭着眼睡觉，心里赌着气：好嘛，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正好出来玩个清净。
话是这么说，这一路上，未曦心里都堵得慌，直到下了飞机踩在J市烫乎乎的沙滩上，吹着带咸味的海风，那点堵得慌的情绪才散了点。
连着疯玩了三天，白天跟着肖天钰他们潜水冲浪，晚上跟着去海边吃烧烤，未曦玩得昏天暗地，也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每天睡前给秦言礼发个消息报平安，对方永远是淡淡的几句回复，从来没主动找过他。
直到第四天晚上，未曦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刷到了秦言书的朋友圈，照片中，秦言礼和庄言并排坐在餐厅里，庄言将手机举到两人面前，偏着头正对着秦言礼说些什么。秦言礼回望着他，眼神是少有的温柔。
图片下面配文：我庄言哥回来了，哥，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轰”的一声在未曦脑中炸裂，他的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秦言书这句话像是直接把答案摊开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庄言，就是秦言礼的白月光，而他贺未曦，只是庄言的替身。
未曦手忙脚乱地退出了秦言书的朋友圈，将手机死死地攥紧，他这才想起：他和秦言礼签下的两年合约快要到期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未曦躺在酒店柔软的被褥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所有反常的细节一一串了起来，秦言礼最近的冷淡，临行前的不告而别，庄言突如其来的出现，还有秦言书这句话……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合约快到期了，白月光回来了，替身也该让位了。
那一晚未曦几乎没合眼，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一会儿是初见秦言礼时他冷硬的轮廓，一会儿是庄言温润的笑脸，一会儿又闪过这两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那些拥抱越来越模糊不清。
天刚蒙蒙亮，未曦就订了返程的机票，有些事，他想当面向秦言礼问清楚。和肖天钰发了条消息，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酒店。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下午是三点，未曦没让任何人来接，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公寓。给秦言礼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姜图南：“未曦，秦总刚进会议室，需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不用了，等他忙完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未曦觉得头有点发昏，想来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今早又起得太早，这不身体就开始不舒服了。他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捞过沙发上的抱枕抱着，蜷着身子倒下去想歇会儿，就这么睡着了。
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未曦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
“昭昭，你在睡觉吗？”
“秦言礼。”未曦从沙发上坐起，思绪还没有完全回笼。
“嗯，你下午打电话有事吗，怎么现在就睡觉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未曦将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他打开免提，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下班了，吃了饭就回去，你是不是不舒服？”
未曦正想告诉秦言礼他已经回来了，话到嘴边却改了道：“没有，就是下午玩累了回酒店睡了一觉。你——一个人吃饭吗？晚上吃什么？”
“嗯，就在公司餐厅随便吃点。你晚上吃什么？”
未曦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电梯开门的提示声，猜到秦言礼已经到了公司餐厅，便随便应付了几句，打算直接过去找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不亲自站到秦言礼面前，听他亲口说清楚，这颗心就落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