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电流杂音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炸开。
空气瞬间凝固。
首脑双手死死抱着红色的塑料听筒。
手指僵硬。
骨节泛出死灰般的苍白。
听筒底座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没有声嘶力竭。
冷得像冰水。
“把船开进别人的院子,就得交停车费。”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压迫一切的重量。
砸在首脑的耳膜上,震得他脑子发懵。
江南市。
老城区的出租屋里。
墙角的旧冰箱发出一阵闷闷的制冷声。
苏尘坐在那把泛黄的塑料电脑椅上。
身子往后靠着椅背。
他左手拿着一支两块钱的晨光圆珠笔。
透明的塑料笔杆。
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翻转。
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笔杆滑了一下,敲在骨节上,他顺势一把抓住。
桌上的旧显示器亮着冷光。
苏尘看着屏幕里的代码。
对着那个九块九包邮的麦克风,继续开口。
“赔偿金,一万亿美金。”
苏尘的声音很平淡。
“现汇。”
椭圆形办公室里。
首脑张大嘴巴。
肺叶忘了扩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
一万亿美金?现汇?
这比抢劫整个美联储还要疯狂!
扬声器里的声音还没停。
“买你们那十二艘废铁。”
苏尘把圆珠笔换到右手。
“还有一万个水兵的命。”
首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
他猛地把手里的红色听筒砸向座机。
没砸准。
听筒磕在胡桃木桌面的边缘,滑落下去,被卷曲的电话线吊在半空晃荡。
“一万亿!”
首脑双手撑着桌面,对着座机底座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木纹上。
“你这是敲诈!是国耻!”
他大口倒抽着冷气。
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胡乱扯了一把。
把丝质领带扯得歪斜。
“白头鹰国绝不妥协!”
首脑双眼暴突,血丝爬满眼白。
“我会派轰炸机把你所在的城市炸成平地!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嘶吼声顺着跨国专线传回江南市。
出租屋里。
苏尘听着扬声器里的狂吠。
没有还嘴。
跟一个失去理智的老头吵架,纯属浪费时间。
他停下手里转动的圆珠笔。
把笔搁在桌面上。
圆珠笔滚了两圈,停在水杯旁边。
苏尘右手搭上薄膜键盘。
食指伸出。
对准回车键,轻轻敲了一下。
“哒。”
太平洋深处。
水下六十米。
一片漆黑冰冷的海水里。
庞大的机械“海妖”静静悬停。
黑色的金属外壳与海水融为一体。
收到指令的瞬间。
机腹下方的一块装甲板无声滑开。
海水倒灌进发射管,涌出几个白色的气泡。
“咔哒。”
一枚两米长的微型高爆鱼雷被推了出来。
尾部的超导电机启动。
没有传统鱼雷的螺旋桨噪音。
鱼雷像一条黑色的幽灵,撕开冰冷的海水。
在水下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痕。
直奔舰队最外围的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
海面上。
巡洋舰的声呐兵正趴在控制台上干呕。
刚才的强电磁脉冲烧坏了大部分仪器,机房里全是焦糊味。
他摘下耳机,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水线下方。
鱼雷精准命中巡洋舰的左舷。
舰舯部位。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白色的浪花夹着黑色的重油,溅上十几米高的甲板。
高爆装药撕裂了特种钢材打造的舰体。
装甲板像脆纸片一样向内翻卷。
撕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冰冷的海水带着狂暴的压力,疯狂涌入底舱。
“砰!砰!”
底舱的水密门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
连接处的铆钉直接崩飞。
打在钢制舱壁上,火星四溅。
海水瞬间淹没了轮机室。
正在抢修的发电机组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几个抢修的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汹涌的海水吞没。
航母舰桥上。
金发司令抓着栏杆。
他眼睁睁看着右舷外两海里处的巡洋舰,爆出一团水花。
紧接着,庞大的舰体开始猛烈倾斜。
“长官!伊利湖号遭到水下攻击!”
大副连滚带爬地扑到窗前。
“左舷进水!舰体倾斜十五度!”
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商业间谍卫星把这绝望的一幕,一帧不落地切了进来。
高悬在墙上的巨型液晶屏亮着冷光。
首脑刚吼完那句狠话。
喉咙还干得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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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视线撞在屏幕上。
画面里。
那艘造价十几亿美金的巡洋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左边歪。
甲板上的防空导弹发射架斜指着海面。
几个没抓住护栏的水兵,顺着倾斜的钢板往下滑。
手脚乱舞。
掉进波涛汹涌的太平洋里,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很快就被海浪吞噬。
首脑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大张着嘴,忘了呼吸。
办公室里的冷气吹在汗湿的衬衫上,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刚才所有的狂妄和威胁。
在这发无声无息的鱼雷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对方不是在敲诈。
是在下发处决通知书。
江南市。
出租屋。
苏尘拿起桌上的圆珠笔。
在手里颠了两下。
又随手扔下。
塑料笔杆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嗒。”
他身子微微前倾。
靠近那个九块九的麦克风。
“我耐心有限。”
苏尘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首脑站在办公桌前。
双腿像煮熟的面条一样,彻底软了。
这声音顺着扬声器飘出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刮他的骨头。
“少一分钱。”
苏尘停顿了半秒。
深黑色的眼眸盯着屏幕上倾斜的巡洋舰。
“你们的航母就留在太平洋底。”
他吐出最后几个字。
“当人工鱼礁吧。”
首脑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骨髓像被抽管吸走了一样。
双膝一软。
整个人颓然跌坐在真皮老板椅里。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椅垫上,气压杆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椅往后滑了半米,撞在书柜上。
冷汗顺着首脑的脸颊往下流。
汇聚在满是肥肉的下巴上。
“滴答。”
一滴汗水砸在胡桃木桌面上。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
摸向桌角的内线对讲机。
手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连按了两次才按动。
“接财务部。”
首脑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煤渣。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