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中心顶层VIP接待厅。
窗外，京城的车流汇成一条线。
空气里是沉香和咖啡。
萨勒曼亲王穿着白袍，指尖夹着没点燃的雪茄，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叶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将雪茄扔在木桌上，身体后仰靠住沙发。
“你那套能把载具送上平流层之上、还附带光流体隐身特性的发射系统，根本就是工业艺术的结晶。”
“我那只名叫风神的游隼，基因品相万里挑一，平时坐湾流G650它都嫌憋屈。”
“包下你们公司未来五年的特急高空货运槽位，从利雅得起飞，降落迪拜，十分钟打底。经费走主权基金的特殊通道。开个价。”
墙上的大屏幕，原本静音播放着纳斯达克指数，画面突然断了。
一个红色的横幅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屏幕。
脚盆鸡福岛县东海岸，9.0级特大地震。
无人机画面里，三十米高的水墙正冲毁沿海的建筑。
屏幕右下角，核电站的圆顶正冒着黑烟。
滚动简报快速刷新：备用发电机坏了，冷却系统也停了。
一千两百度高温下，核燃料棒和水蒸气反应，产生了大量氢气。
堆芯温度每分钟上升五十度。
反应堆即将熔毁，辐射监测仪的读数已经爆表。
陈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洒了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滩水渍。
陈远山挺直了腰，双手握住拐杖。
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
萨勒曼收起了刚才那副有钱人的样子。
这位中东巨头，视线从电视上转回到对面的年轻人身上。
“叶，你是个登峰造极的推销员。”萨勒曼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
“你造的快递火箭很酷。在大自然发怒的时候，哪怕具备三万米高空的技术冗余，也无法挽救一座正在融化的核反应堆。”
萨勒曼的话很直接。
百亿美元的采购案，买家想要的是能保家卫国的底牌。
如果星河动力的技术不够硬，之前的价格就要重新谈了。
陈锋后背渗出细汗。
这种国际灾难最容易打乱商业谈判的节奏。
这笔大单要是黄了，后面几个烧钱的项目就没钱了。几个高管互相看了看，都很着急。
【警告！沙漠绿洲计划进度停滞。距任务时限47小时59分。】
【任务失败，强制执行星河动力全系列产品线粉色小猪佩奇涂装涂覆程序。】
脑海深处，老工的机械合成音按时播报，一如既往地夹带私货。
叶凡喝了口黑咖啡。
放下杯子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殿下看问题总是很准。”叶凡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有个概念需要更正一下。星河动力其实是一家农业机械公司，目标是改善全球环境。”
他拿起激光笔，红点在屏幕的废墟上画了个圈。
“屏幕里的灾难，正好能测试一下我们准备出口的新农机。”
“那片地又被辐射又被海水泡了，正需要松松土，再降温灌溉一下。”
萨勒曼愣住了，下意识的摸着下巴的胡子。
“实地测试？去那鬼地方？”
陈远山拧开保温杯，吹了吹茶叶。
老爷子很清楚叶凡的套路，这就是把技术变成钱的办法。
叶凡按了下遥控器。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灾区直播，右边是西南某个军用机库的内部监控。
一架运-20B重型运输机正开启尾段货舱。
宽阔的载荷空间内，由钛合金锁链固定着两台让所有雇佣兵都为之疯狂的巨型构件。
两台风格迥异的装甲核心。
左侧那台通体雪白。
其造型优雅流畅，却又在每个细节处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如传说中的机体大白。
外壳覆满六边形蜂窝状吸波材料，侧方喷绘着醒目的红十字标识。
流线型的仿生学关节组合，使其拥有极强的全地形适应性和超乎想象的高速机动能力。
右侧那台则是纯粹的破坏主义风格。
让人联想到那些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黑色重型AC。
哑光黑色的复合反应装甲板层叠咬合，宽距履带底盘彰显抓地力，前端挂载着一对泛着幽蓝色金属冷光的巨型机械臂。
“白鸽-X1，特种恒温培育箱。”
叶凡用红点勾勒左侧设备的轮廓，“初始设计目标，是为了在沙漠极寒夜间转移名贵植物幼苗。毕竟，只有这种级别的机动性，才能在沙暴中如幽灵般穿梭，保证包裹的绝对平稳。”
“它采用了常温超导储能阵列，外部包裹着由星河动力材料实验室搓出来的气凝胶变种隔热层。”
“它能在核心温度超过两千度的废墟里，保持舱内二十五度的恒定室温。外层涂装抗辐射量顶峰数值在五千伦琴以上。底盘采用磁流体悬挂，用来打包几个脆弱的碳基生命体，绰绰有余。”
红外光斑平移至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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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X1，重载型荒漠土壤改良拖拉机。”
“动力源是一颗微型托卡马克装置的早期废案。”
“这东西的设计理念很简单，就是为正面战场而生的怪物，履带压强能碾碎金刚石。外置的等离子高温切割犁，输出功率相当于半个三峡水电站的尖峰负荷。专攻沙漠底层的花岗岩硬质地层。”
“拿去切开那些碍事的钢筋混凝土废墟，或者把快要烧穿地壳的核燃料棒挖出来换个坑埋了，效率极高。”
他拿起桌面的军规加密终端，按下授权实体键。
“发射塔，零号指令。农机下地，开始播种。”
右侧监控画面里，运输机双发涡扇引擎喷吐尾焰，在跑道上加速滑跑升空。
强悍的声压穿透麦克风，在接待厅的音响里发生物理共振。
萨勒曼霍然起身，双手手掌平贴在桌面，双眼死死盯住那两台钢铁造物。
中东财阀的商业嗅觉被彻底激活。给游隼当快递盒的方案，在两台能顶着核熔毁危机硬冲的机械怪物面前，单薄得毫无价值。
“叶！真主在上。”亲王胸膛急剧起伏，言语节奏快了一倍。
“别搞那些繁琐的尽职调查了。这两台农机，连带全套后勤维护体系与技术转移许可，我照单全收。一百亿美金的头寸五分钟后打进你们对公账户，这是定金。”
“我要用它们在鲁卜哈利沙漠中心推平沙丘，起一座全新的绿洲行宫！”
陈锋站在几米外，双手反撑着红木椅背，借此稳住身体重心。
把足以应付灭国级核灾难的战略机甲包装成挖沙子的拖拉机，买方当真砸一百亿美金拿去建后花园。
三十年积累的唯物主义商业观遭到物理级摧毁。
叶凡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烫金封皮的双边合作意向书，推至桌面中央。
签字笔划过纸面。
【沙漠绿洲计划第一阶段达标。强制涂装惩罚撤销。】
陈远山兜里的红色专线手机发生高频震动。
接通听取十秒后，老爷子挂断通讯，冲叶凡颔首。
“东海方向，特种工程走廊净空完毕。沿途雷达网开启三十分钟静默期。”
屏幕左侧，国际频段的新闻主播语速急促：
“据最新高空侦察数据，福岛辐射量突破安全阈值百倍。”
“驻扎在横须贺的第七舰队航母打击群正紧急拔锚，全速向深海撤退，规避放射性尘埃沉降带……”
就在那片象征着退避的西太平洋上空，两道粗壮的白色凝结尾迹劈开对流层。
两架未开启应答机的重型飞行器，保持着霸道的直线航路，直扑那片被死亡阴霾笼罩的反应堆上空。
全球各大新闻网的实时评论区，弹幕刷新率出现长达三秒的真空期。
八角大楼的战略研判室里，参谋们盯着卫星红外云图上那两个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红点，陷入集体失语。
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甚至下达了无线电管制的死命令，严防雷达波被这俩来路不明的怪物判定为敌意锁定。
叶凡靠回沙发，单手握住直通机载频道的送话器，语气平淡。
“白鸽，黑熊，听指令。空投前把防泥石流推土铲和高温熔融切割器装配到位。”
“记清楚，我们这趟是去送冷却剂和方便面的。动作放轻点，真要把人家那个反应堆磕碎了，咱们的尾款可就收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