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杜公馆出来,身形一闪,便融进了夜色深处。
他没有走大路,贴着墙根七拐八绕,钻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踩上去啪嗒啪嗒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身后没有尾巴,远处只有几声野猫叫春,叫得又尖又厉,像婴儿啼哭。
确定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下一秒,何雨柱凭空消失。
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一丝风都没有留下,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空间里,雾气氤氲,暖意融融。脚下是光滑的青石地,被温泉水汽浸润得温润如玉,光脚踩上去,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眼前是一方偌大的温泉池子,热气从水面上升腾而起,缭绕不散,将四周的景致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池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花瓣粉白,在热气里微微颤动,偶有一两片落进水里,打着旋儿飘远。
不远处,还有几间竹屋,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脆响,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果林,枝头挂着各色果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果子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汁来。
这空间的模样随机变化了?
【没有变化!咱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就像你有几套房子一样。】
哦,何雨柱明白了。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从脖子一路响到腰。他扭了扭脖子,又转了转手腕,关节发出细碎的脆响。
“四爷,卸伪装。”
【收到!宿主请注意,三、二、一——】
何雨柱只觉脸上一阵微痒,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揉搓他的面皮。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些不属于他的棱角、那些刻意堆出来的冷峻,像一层薄冰般片片剥落。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再抬头时,已变回了那个原本的模样——
眉眼清俊,轮廓柔和,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着就是个讨喜的少年郎。
他活动了一下下巴,那张陌生的脸戴了几个时辰,摘下来之后,连腮帮子都轻松了不少。
他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黑色城市综合作战服,抬手打了个响指。
“换。”
眨眼间,作战服褪去,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骚包地捋了一把头发,对着空气挑了挑眉。
“帅。”
【宿主,你每次卸完伪装都要自恋一遍,我数据库里已经记录下来了。】
“那是我对美好事物的真诚欣赏。”
就在这时,他身侧光芒一闪。
一个光团凭空出现,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最后“嘭”地一声轻响,化作了一个小屁孩。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圆头圆脑,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小袍子,头顶扎着一个冲天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
他叉着腰,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宿主!你终于进来了!”
何雨柱嘴角一挑,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四爷,你这造型,越来越熟练了啊,人也越来越年轻啊(越来越小)啊。”
9527捂着脑门,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专门优化过的,萌系外观,亲和力拉满!
你想想,哪个宿主顶得住一个可爱小孩跟你撒娇?”
“你撒娇试试?”
9527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哥哥~带宝宝泡温泉好不好嘛~”
何雨柱一脚把他踢开:“滚,自己泡温泉去。”
9527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嘿嘿一笑,撒丫子就往温泉池跑,一边跑一边脱那件小袍子,银光闪闪的布料扔了一路,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水花四溅。
“舒服!太舒服了!咱这温泉水质太顶了!五星好评!不,十星好评!我要给你写系统测评,满分一百分我给两百分!”
何雨柱摇摇头,也迈步下了水。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腹,一路浸到胸口,那股暖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浑身的筋骨像是泡在了热油里,一寸一寸地化开。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池边的青石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泡,浑身上下的疲惫像被抽丝剥茧般一缕一缕地拽了出来。
他想起今晚在孔家公馆的那些画面,刀光、血雨、那些保镖惊恐的脸,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太放松了,放松到连回忆都懒得回忆。
他只记得那刀锋划过空气时那一声轻微的“嗡鸣”,记得血喷出来的瞬间那些瞪大的眼珠子,记得最后站在尸堆中央时那种说不出的畅快。
但现在,那些都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哟,还知道回来。”
何雨柱睁开眼。
雾气里,一道修长的人影慢慢走过来。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浴袍,赤着脚,走得不紧不慢。等他走到近前,何雨柱看清了那张脸。
棱角分明,眉眼锋利,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像一把入鞘的刀,收着锋芒,可那股子煞气怎么都盖不住。
流浪者?
这才多久不见就长这么大了!
何雨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赶快起来,看看自己的大黄鱼,少了多少?
“老流,你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空间主人。”何雨柱调侃道。
流浪者瞥了他一眼,缓缓下水,坐在他对面,双臂搭在池沿上,姿态松弛,可那双眼睛始终半眯着,像一头假寐的豹子。
“我听四爷说了,你今晚又出去浪了?”
“什么叫浪?”何雨柱不服气,“叫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流浪者嘴角勾了勾,“你杀穿孔家公馆,叫为民除害?你那是去救人,顺便过瘾。”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