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破坏越来越严重。
地面的青石砖被他们踩得寸寸龟裂,大片大片的石板被元力掀飞,撞在墙壁上化作齑粉。
那些悬挂在穹顶的长明灯,被剑气扫落,灯油泼洒在满地的木屑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在两人扭曲的脸上。
“周景宣,你已经是半个废人了,还拿什么跟我争!”
周景乾抓住周景宣换气的一丝破绽,手中金乌宝剑陡然加速。
一道炽热的剑芒如同匹练般穿透了周景宣的拳影,刺入了他的右侧大腿。
“嗤!”
长剑贯穿大腿,带起一溜鲜血。
“啊!”
周景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没有丝毫减弱。
在周景乾准备抽剑后退的瞬间,周景宣猛地伸出左手,不顾剑锋的锐利,抓住了金乌宝剑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切开了他左手的手掌,鲜血顺着剑槽流下,但周景宣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老大,要死一起死!”
周景宣借着抓住剑刃的力量,整个身子猛地向前一扑,右拳上的指虎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了周景乾的胸膛。
周景乾大惊失色,想要弃剑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景乾的心口。
周景乾身上的那件五爪金龙蟒袍瞬间炸裂,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一件暗金色内甲。
那是一件顶级的防御灵器。
即便如此,那股霸道的荡寇拳意,依然透过了内甲,轰入了他的体内。
周景乾如遭雷击,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蟠龙金柱上,将金柱撞得微微一颤。
“咳咳……”
周景乾滑落在地,用手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而周景宣也因为用力过猛,大腿上的伤口彻底撕裂。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地砖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两败俱伤。
在养元殿穹顶高处的一根粗大金丝楠木梁上,周良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壁虎,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那里。
下方的火光将大殿照得通明,却无法照亮他藏身的死角。
周良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场惨烈的夺嫡搏杀。
但在他的识海中,大成境界的《神照无极经》正疯狂运转。
十二根金色的神元枝桠如同灵动的触手,将下方大殿内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清晰地捕捉进来。
同时,他正在暗中运转结网境的《大罗碎元诀》。
在周良的视野里,下方的世界似乎变慢了。
周景乾金乌剑上的金乌元力流动轨迹,周景宣荡寇指虎上气柱的爆发节点,甚至他们每一次出招时的肌肉发力习惯、回气时的气门破绽,都被他的神元一一拆解。
“大皇子的金乌诀注重连绵不绝与穿透,但防御拉垮,且过于依赖灵器内甲。”
“六皇子的荡寇平荒劲确实霸道,可惜脑子不好,打法太伤身,即便今日不死,这辈子也别想摸到五藏境后期的门槛了。”
周良在心中冷冷地评估着两人的战力。
他如果现在出手,只需要召唤出黑玄刀,展开三十丈的覆海重压力场,一息之内,就能将底下这两个重伤垂死的皇子全部劈成两半。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那个被老皇帝临死前呼唤的人,那个隐藏在皇城深处、冷眼旁观老皇帝被杀的国师卜苍梧,至今还没有现身。
周良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四周那些幽深的阴影,以及那个站在龙榻角落、仿佛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白发少女陆禾。
他忽然觉得,这少女安静得有些可怕。
大殿地面的青石板上,鲜血沿着龟裂的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周景乾捂着被震伤的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暗金色的内甲虽然挡住了大半拳劲,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依然如同火烧般剧痛。
“老六,你真以为凭着这股子蛮力,就能坐上那把椅子?”
周景乾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金乌宝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的赤金元力重新开始汇聚。
周景宣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右腿贯穿的剑伤正在往外汩汩冒血,左半边身躯的烧伤更是因为剧烈动作而大面积崩裂,焦黑的死皮外翻,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恶鬼。
“老大,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景宣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插在右腿旁地砖缝隙里借力的铜架。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竟硬生生地借力站了起来。
五藏境的元力在他体内被压榨,指虎上再次泛起透明的拳意气柱。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再次如同两头嗜血的野兽般撞击在一起。
“当!当!当!”
金乌宝剑与精钢指虎在半空中疯狂交击。
周景宣的《荡寇平荒劲》虽然境界稍低,但胜在拳意惨烈,一往无前。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空气爆鸣。
而周景乾的《金乌曜日功》则胜在元力连绵不绝,炽热的剑气如同火网般将周景宣笼罩。
短短数十息,两人便已拆招近百回合。
大殿内的破坏仍在加剧。原本华丽的养元殿,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粗大的金丝楠木柱子上布满了剑痕与拳印,名贵的纱幔被火星点燃,火势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浓烟混合着老皇帝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与恶臭,在封闭的大殿内翻滚。
“打到这种程度还没人来救驾吗?”
周良心中有些好奇。
大殿之内,周景宣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左半边身躯的严重烧伤,终究还是成为了拖累。
他每一次调动元力,被烧毁的经脉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导致元力运转出现了滞涩。
“嗤!”
周景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金乌宝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