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蕴含着极强净化之力和生机的佛门圣物，或许也能强行洗刷掉半血带来的反噬污染。
来皇城之后，他就打听过，鸿胪苑内的“菩提国馆”，便供奉着此等圣物。
既然决定要靠自己，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必须去探一探底。
周良运转《千影易形术》，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身形拔高了寸许，面部肌肉蠕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面容冷峻、留着短须的富商模样。
他顺着街道，步行前往鸿胪苑。
大周皇城的鸿胪苑，占地面积极广。但最引人注目的，绝不是大周的衙门，而是那些高高矗立的异国使馆。
菩提国馆位于鸿胪苑的东侧，简直不像是一个使馆，而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宏伟寺庙。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高大的朱红色院墙外，站着两排手持降魔杵、赤裸着半边臂膀的菩提国武僧。
国馆大门外，车水马龙。
大批大周皇城的高官显贵、富商巨贾，乃至世家的夫人小姐们，正排着长队，手里捧着装满金晶、灵草的檀木匣子，满脸虔诚地等待着进入国馆内部的“祷告场所”。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祈福，实则是来向菩提国献媚，以求能获得一滴所谓的“圣水”，或者搭上这棵参天大树。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大周没有神明坐镇，菩提国却有。
这种顶层战力的绝对差距，让这些外邦人在大周的土地上，俨然成了高人一等的特权阶级。
周良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国馆。
穿过几道前院，便来到了专门接待外客的偏殿。大殿内梵音阵阵，香烟缭绕，一尊巨大的纯金千手佛像矗立在中央。
佛像前，摆着一张铺着金丝软垫的宽大长案。
一名体态肥胖、满脸横肉的菩提国知客僧，正盘腿坐在案后。
他手里捻着一串婴儿拳头大小的紫檀佛珠，半眯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上前祈福的大周权贵。
“阿弥陀佛，施主，你的心不够诚啊。佛祖的庇佑，岂是区区三百金晶就能换来的？”
胖知客僧随手将一名大周富商递上来的钱袋推到一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富商满头大汗，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两把金晶塞进去，点头哈腰道：
“大师恕罪，大师恕罪，信徒这就回去变卖家产，明日再来补齐诚意……”
“去吧。佛度有缘人。”知客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很快，轮到了周良。
周良走上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拜，而是平静地站在案前。
知客僧睁开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周良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且没有行大礼，粗重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大周人？”知客僧语气傲慢，带着浓浓的鼻音，“见了佛祖，为何不跪？”
周良神色不动，直接从虚海囊中拿出一搭票据出来，放在长案上。全是整整齐齐的金晶票据。
一万金晶。
大殿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客僧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傲慢的脸皮立刻挤出一堆褶子，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
“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诚意。说吧，求姻缘，求财，还是求那延年益寿的圣水？”知客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票据上。
“都不求。”周良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想向贵馆，求取一枚‘涅盘舍利’。若是一万金晶不够，价码随大师开。”
话音刚落，知客僧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轻蔑和冷意。
“涅盘舍利？”
知客僧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他将那搭票据猛地推回周良面前，仿佛那一万金晶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你一个大周的低等草民，竟然妄想染指我菩提国的无上圣物？”
知客僧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大周权贵们纷纷向周良投来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生怕被牵连。
“大师，我是来做交易的。只要价码合适……”周良并没有动怒，依然保持着平静。
“闭嘴！”
知客僧厉声喝断了周良的话，肥胖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探，五藏境的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直逼周良。
“大周人，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一切！你们大周的土地，只配生长那些没用的杂草！
你们的人，只配在泥潭里拜你们那些碎了的泥菩萨！”
知客僧指着国馆大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
“涅盘舍利，乃是我般若妙法神庭的至宝。
别说是你这区区一万金晶，就算是你们大周的皇帝老儿亲自来求，神庭也不屑一顾！
只有我们菩提国高僧，才配沐浴佛光！”
“拿着你的脏钱，滚出佛门净地！再敢多言一句，神庭的怒火，你这低贱的大周人承受不起！”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大周的信徒都低着头，任由这个异国和尚在他们的土地上，肆意践踏着大周人的尊严。
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因为菩提国有神，大周没有。
周良看着知客僧那张丑陋、嚣张的脸，眼底的深处，有某种极其冰冷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他没有反抗那股威压，而是顺势后退了半步，将桌上的票据收回了怀里。
“打扰了。”
周良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向殿外走去。
背后，传来了知客僧不屑的嘲笑声：“呸，什么东西。大周人就是骨头贱，给脸不要脸。”
周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穿过人群，走出了菩提国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站在街头，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周良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佛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森冷的弧度。
他今天来，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现在，试探结束了。
太医院的路，断了。
菩提国馆的路，也断了。
无论是大周的权贵，还是外邦的和尚，都想把高高在上的靴子踩在他的脸上。
“既然都不给我路走……”
周良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路。”
他不再有任何幻想，转身走入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