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红星机械厂事件处理完毕。周德贵撤职，王耀武继续连任厂长。影响力值增加1000点。当前影响力值：点。”
他睁开眼。周景淮今天在会上没压住，吴传国不接他的茬，王培山连门都不给他开。技术司三个处，周景淮一个也拢不住了。
周景淮三个处拢不住，王培山连门都不给他开，吴传国嘴上说“按程序走”实际上往林卫东那边靠，刘洪涛更不用提，工艺装备处的技改项目全报到了技术创新处。周景淮在技术司的盘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小，他坐不住了。
坐不住就得动。周景淮动的路子跟别人不一样，他不从司里往下压，他从底下往上拱。
拱的第一站是红星机械厂。王耀武一直是厂长，厂里的技术协作项目重新评估还没完，仓库里一批给东方红机械厂配套的轴承就出了问题。三月十七号上午，东方红机械厂来拉货，装车之前照规矩试装。试装的是赵德贵亲自带的人，轴承往轴上一套，转了两圈，赵德贵的脸就黑了。
“王厂长，你过来看看。”
王耀武蹲下去一看，轴承内圈上有划痕，滚珠转起来发涩。他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搁在地上转了半圈，抬头问仓库保管员：“这批轴承哪来的？”
“上个月从城东五金厂调过来的。周副厂长批的条子。”
王耀武的脸沉下来了。城东五金厂，周德贵外甥那个厂。周德贵撤职之前从那儿调了一批轴承，顶了红星机械厂原定的洛阳轴承厂供货。这批轴承外包装上印着洛阳厂的标，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城东五金厂的货。
赵德贵在旁边嗓门不小：“王厂长，这批轴承要是装到我们厂的机床上，转不了三天就得抱死。我们厂那批军工配套订单等着交货，你这边给我塞一批假货？”
王耀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厂长，这批轴承我不给你。你等三天，我从洛阳厂重新调。”
赵德贵走了。王耀武转头就给林卫东打了电话。林卫东正在办公室看罗志祥送来的评估汇总表，接了电话听王耀武把事情说了一遍，把笔搁下来了。
“轴承掉包，谁批的条子？”
“周德贵。他撤职之前签的最后一批条子，我昨天翻账本才翻出来。城东五金厂的轴承冒充洛阳厂的，外包装是真的，里头是假的。周德贵从洛阳厂订了一批货，把包装拆了，装上五金厂的轴承，再封回去。账面上走的是洛阳厂的价，差价进了五金厂的账。”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周德贵撤了职，临走之前还埋了一颗雷。这批轴承要是装到东方红机械厂的机床上，出了事，王耀武这个厂长第一个背锅。
王耀武跟他关系一直不错，一直很支持他林卫东，所以，不能让王耀武出事。
“王厂长，轴承封存，一箱都别动。我下午带人去厂里。”
挂了电话，林卫东把赵志远叫进来：“通知罗志祥和孙刚，下午去红星机械厂。轴承掉包的事，周德贵撤职之前埋的雷。”
赵志远一听，脸绷紧了：“周德贵都撤了还不消停？”
“他撤了，但他外甥还在。五金厂那批假轴承走的是红星机械厂的账，出了事王耀武兜着。王耀武兜不住，红星机械厂的评估就得停，停了评估，周景淮就有话说。”
赵志远点了下头，转身出去通知人。
下午两点，林卫东到了红星机械厂。
王耀武在仓库门口等着，旁边站着赵德贵。仓库里那批轴承封在角落里，纸箱子码了半人高。罗志祥蹲下去拆了一箱，拿出一个轴承对着光看了看，又拿卡尺量了量内圈，站起来说：“林副司长，这批轴承的精度比洛阳厂的差了两个等级。内圈硬度不够，装上去转不了几天就得磨出沟来。”
孙刚在旁边补了一句：“城东五金厂做不了这种精度的轴承。他们厂的设备我见过，车床是五十年代的老家伙，磨床精度差得远。这批货能出厂，检验记录肯定是假的。”
林卫东转头问王耀武：“五金厂的检验记录在不在？”
“在。周德贵把五金厂的检验记录混在洛阳厂的供货单里，我昨天翻账本的时候翻出来的。检验记录上盖的是洛阳厂的章，但签字的人姓周，是五金厂的人。”
林卫东把检验记录拿过来看了一眼。洛阳厂的章，五金厂的人签字。周德贵这手玩得不算高明，但要不是赵德贵试装的时候多转了两圈，这批轴承就装到机床上去了。装上去出了事，王耀武说不清楚，红星机械厂的评估就得停。
他正想着，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周景淮带着王培山走进来了。周景淮穿着一件深灰外套，手里夹着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的。
“林副司长，红星机械厂仓库的事我听说了。轴承掉包，这事不小。我来看看。”
林卫东看着他：“周副司长，你来得正好。这批轴承是周德贵撤职之前批的条子，从城东五金厂调的货，冒充洛阳厂的轴承。检验记录上盖的是洛阳厂的章，签字的是五金厂的人。”
周景淮把检验记录拿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周德贵已经撤了，这批轴承的事是他个人行为。但红星机械厂的评估还没完，仓库里出了这种事，说明厂里的管理有问题。评估是不是应该暂停，等仓库的事查清楚了再说？”
王耀武在旁边嗓门不小：“周副司长，仓库的事我今天上午就查清楚了。轴承是周德贵调的，跟评估没关系。评估照走，仓库的事我配合部里查。”
周景淮看了王耀武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王厂长，你是厂长，你说话要负责任。仓库里出了掉包的事。你说跟评估没关系，上面问下来，你怎么说？”
林卫东把检验记录搁在桌上：“周副司长，上面问下来，我来说。轴承掉包的事，证据链完整，周德贵批条子、五金厂供货、检验记录造假，三样东西对得上。评估是评估，掉包是掉包，两件事分开办。评估不停，掉包的事报部里追责。”
周景淮的脸色沉了一下。他看了林卫东两秒，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林副司长，你说了算。”转身走了，看起来十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