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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做一个人见人爱的流氓 / 第 278 章

第399章 老雷,里面到底怎么样?

雷震国从门里挤出来,站在走廊里。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孔,咔嗒一声。他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回走,皮鞋磕着水磨石地面,嗒,嗒,嗒。

李虎跟在后面,不急不慢。走廊的灯在他头顶上照着,影子被拉长了,又缩短,又拉长。

回到办公室,门敞着。秦刚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王成站在窗前,抱着公文包,脸朝窗户,玻璃蒙着灰,外头什么也看不清。听见脚步声,王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雷震国脸上,嘴张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合上了。

雷震国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像蚊子扇了一下翅膀,但王成看见了。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李虎从后面跟进来,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和进去之前一样,不深不浅,像量过似的。“雷副军长,人见着了,放心了吧?”

雷震国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急着点。

“怎么,我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你李主任?”

李虎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雷震国火气那么大。

王成抱着公文包,站在窗户旁边,手指在包面上搓了搓。他想问林卫东怎么样,想问李虎说的那些证据是怎么回事,想问里面说了什么。但李虎就站在门口,那副笑还挂在脸上,那双眼睛还看着屋里每个人。

王成把话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把目光从雷震国脸上移开,落在墙上的挂历上,挂历上印着山水画,青的山,绿的水,远远的。

秦刚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也没说话。他看了看雷震国,又看了看李虎,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停住了。他站起来,把中山装的前襟抻了抻。

“李主任,今天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李虎从门框上直起身来,笑还是那个笑。“秦主任客气了。我送你们。”

几个人往门口走。雷震国走在最前面,步子稳。秦刚跟在他身后,王成抱着公文包走在最后。李虎跟在旁边,不远不近,笑容始终没落下来。走到楼梯口,李虎停住了,手一伸,笑容还在脸上挂着。

“慢走,不送了。”

出了楼门,夜风迎面灌过来,凉的,干的,带着霜的味道。雷震国站住了,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两下才着。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散开,灰白的,薄薄的,风一卷就没了。

秦刚走到他旁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站了一会儿,开口了。“老雷,里面到底怎么样?”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雷震国叼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林卫东说,信是假的,鉴定也是假的。不过,人没事。”

秦刚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成从后面跟上来,站在雷震国另一边,公文包夹在腋下,声音也压得很低。“那李虎说的那些——”

“他手里不止那封信。”雷震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具体还有什么,林卫东说他在里面,会想办法搞清楚。还有,让我们别轻举妄动,等他消息。”

秦刚听了这话,没出声,看着远处那片云。天边一片云,黑沉沉的,压在楼顶上。

雷震国把烟头扔在地上,鞋尖碾了一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王成从另一边上了车,公文包搁膝盖上,两手按着。参谋上了后座。秦刚在车外站了两秒,拉开车门也钻了进来。

引擎响了,吉普车调头,出了铁门。车灯照着路面,坑坑洼洼的,一个接一个从灯底下冒出来,又消失在后视镜里。车窗外的风呼呼的,从窗缝里挤进来,嘶嘶地响。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低吼着。

雷震国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他在想林卫东那句话——“雷叔,相信我,我有办法。”他在想那个年轻人说话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战场上见过,在那些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脸上见过。不慌,不怕。

他把眼睛睁开了。

“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加了油。引擎声调高了,车速快了,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密了起来,像雨打在瓦片上。车灯照着前面,路面灰白灰白的,伸进黑夜里,看不见尽头。

区革委会二楼的窗户还亮着,李虎收起了那副笑容,站在窗后面,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窗帘拉了一半,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帘拉上了,遮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一楼的,二楼的,三楼顶上那盏坏了,忽明忽暗的,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林卫东坐在屋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轻了,没了。搪瓷缸子还在桌上,水还平着,映着头顶那盏灯,一小团黄,糊糊的。水管里的水还在流,哗哗的,细细的,从墙缝里渗进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说了一晚上,没停过。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雷震国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过。李虎的证据已经送到了军管会,周明在背后推着,秦刚压不住,孙启民和雷震国都在外面想办法。这就是全部的牌了。李虎的牌,周明的牌,军管会的牌。都亮出来了。

林卫东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搭着搪瓷缸子的边沿,铁皮冰凉的,贴着指尖。他的拇指在缸子沿上慢慢磨了一下,又磨了一下,磨得很慢。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很高,开在墙的上半截,铁栏杆焊在窗框上。他仰着头,透过那层蒙着灰的玻璃看出去,外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李虎想让他死。周明想让他死。

那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搪瓷缸子上。他看着缸子里的自己,不急不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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