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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 104 章

第343章 辟邪剑谱

福威镖局的后堂里,林震南把门窗都掩上了。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没有叫人换。他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的儿子林平之,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此刻那层稚气下面已经浮起了一层警觉。

林震南先没有开口,而是让林平之坐下。等儿子落座之后,他把双手搁在扶手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平之,有件事我该交代给你了。咱们林家祖传的剑法,你从小练到现在,已经有了几分火候。但为父今日要跟你说的是,那套剑法只是皮毛,真正能发挥林家剑法最大威力的东西,并不在你平日里练的那套招式里,而在辟邪剑谱。”

林平之听到“辟邪剑谱”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坐直了一些。他以前在镖局里听人提过这四个字,但父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正式说起过,他只知道那是林家最隐秘的底牌,具体是什么内容他从未见过。

“剑谱就在咱们老宅那间正堂的牌匾后面。”林震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你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平之问了一句:“父亲,为何此时给我说这些?”

林震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衡量要把哪些部分说出来、哪些部分先压着。他最终选了简短的版本:“余沧海此人不知从何处得知我林家有辟邪剑谱,前些日子来镖局强买。我没有卖给他,只是搪塞了过去。”他停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一些,“此人心胸狭隘,又恶名昭着。他若知道剑谱真的在我们手里,定会对我们下毒手。”

林平之的表情变了。

“你今夜就去你外公家躲一躲。”林震南的声音压得很稳,像是在交代一桩寻常的镖务,“如果我们出了意外,你就找机会去老宅取谱,等你剑法有成再替我们报仇。若是我们无事,定会去你外公家找你。”

林平之听完了这番话之后,他的眼眶在那几息之内红了一下。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他走到父亲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在青砖地面上叩出三声闷响。他站起来的时候把脸转向一侧,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走出了后堂。

那天夜里林平之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从镖局后门出去,沿着镖局后面的那条窄巷往城北的方向走。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镖局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他看了两息,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

盯梢的人是余沧海提前布置在福威镖局外围的。那人看见林平之出逃之后没有惊动他,而是等他走出视线之后抄近路去给余沧海报信。余沧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住处的书房里,他听完报信之后没有立刻下令追击,而是先让他的人确认了林平之的逃亡方向,然后在半个时辰之后带着几名弟子从后面追了上去。

追击的过程按照余沧海的预想推进。林平之在途中几次试图摆脱追踪,但余沧海的人对那片区域的地形比他更熟悉,每一次他改变方向都会被重新贴上。在第三天傍晚,余沧海的人在一处渡口附近追上了他。余沧海本人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弟子们把林平之围住。林平之在那次交手受了伤,但他趁着混乱从围堵的缺口冲了出去。

他冲出去之后没有敢停步,沿着渡口下游那条泥泞的河滩跑了一段,在河滩尽头钻进了一片矮树林。那片树林里的树长得又密又矮,枝条横斜交错,跑起来的时候不断有枝条抽在脸上和肩上,他顾不得那些,只是凭着本能朝有光的方向钻。余沧海的人在树林外围停住了,他们对那片地形不熟悉,没有贸然追进去,只是散开在树林边缘守着。林平之在那片树林里一直蹲到天亮,等守在外面的人换了一轮岗,才从树林另一侧钻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他跑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从对面走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身形瘦高,一张脸上颧骨突出,两只眼睛却是精光外露。两人在窄路上迎面碰上的时候,那人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停了一息。林平之正要从他身侧绕过去,那人却开口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姓林。林平之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答,但那一停已经足够让对面的人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东西。

那人自称木高峰。他问林平之是不是福威镖局林家的后人,林平之没有否认。木高峰听完之后笑了一下,说他跟余沧海有点旧账没算,既然余沧海在追你,那他就顺手帮个忙。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林平之跟在后面,两人走出那片林子的时候余沧海的弟子们刚好从另一侧绕过来,两边在林子边缘撞上了。木高峰跟那些人交上了手,他的身形比那些人灵活得多,在矮树丛之间穿梭了几趟就把那几个人引到了林子更深处。林平之站在林子边缘看了一会儿,确认了木高峰确实把追兵引走了之后,他没有等木高峰回来,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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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那条山道跑了很远,跑到后来脚步已经不太听使唤了,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喘气。他坐的位置正好在一处山道拐角的背面,路过的行人如果不走到跟前很难发现他。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迷迷糊糊地听见有脚步声接近,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一队人马正从山道上方走下来。那队人穿着统一的道袍,腰挂长剑,步伐整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目光沉稳而内敛。队伍的侧面有一个年轻姑娘,梳着双环髻,腰上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绦,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林平之在那队人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惊动了走在侧面那个姑娘,她转过头来看到了他,然后回头对那个中年人喊了一声“爹”。中年人停下脚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林平之的伤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林平之在那道询问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扫过了那队人的装束和腰间的剑,又看了看那个中年人的面容,嘴唇动了一下但把话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只知道追他的人还在后面,他不能再随便相信任何人了。

那个中年人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身后那个姑娘倒是先开了口,说了一句“我们是华山派的,这是我爹,华山掌门岳不群”。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豪,像是在报出一个她觉得足够让人放心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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