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娟接过电话,她都听傻了,她每个月工资三千,拿出十亿是什么虎狼之词?一亿飘十亿,那不都是清明上坟用的钱吗?现实里什么时候钱这样毛了?
电话里的女声很程式化:“您好,鉴于有杨淩作保,我们公司明早九点会把一百万汇入你的账户,请你留下姓名和卡号。”
“这......”
魏娟无助的望向杨淩,杨淩被张乐瑶臊得没脸呆着了,正走出门外。
这事办的让段小禾能笑半年,哪有十亿基金让张乐瑶随便安排俩员工负责的?这也太没常识了。
不过也不能怪自己,自己送快递出身,鬼知道管个钱还有这么多说道?
“菲菲,我......”魏娟求助的目光转向鲁菲菲。
鲁菲菲冷着脸道:“你看我干嘛?快给人家卡号啊,你不用想着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什么的,杨淩就是担个保而已,又不是他出钱,是杨帆公司出钱。再说,再说想以身相许这个家伙的多了,你也排不上队。”
“可是......”魏娟还有些犹豫。
李露也推了一把魏娟:“对,是基金出的钱,我听明白了,你不用有负担。”
魏娟下意识道:“基金的钱不也是杨淩的吗?”
李露道:“你大学白念了?一旦钱变成了面向社会的基金,就有了公共属性,不再是杨淩私人财产。”
鲁菲菲点头确认:“李露说得对。”
“哦,是吗?好吧。”魏娟如在梦中,机械的摸出一张银行卡,念出一串数字。
里床病人激动道:“还有这好事?一下就给一百万?向哪申请?我也申请一下。”
鲁菲菲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一个叫杨淩的担保吗?”
那人茫然:“杨淩是谁?散财童子吗?”
段小禾也走了出去,陪着杨淩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很久,段小禾才道:“我娘崇佛,总说佛度世人。杨淩,你不是佛,也在度人。有人捐一点钱就恨不得嚷到全世界都知道,你完全不看重名声,段某佩服!”
杨淩道:“我妈打小就告诉我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我也就是把花不了的钱匀给急用的人一些,没那么高尚。”
杨淩虽然是暴发户,但是和普通暴发户有本质的不同。
普通暴发户突然有了钱,心理上其实并不自信,常常会用无理性消费收割艳羡的目光,确定自己有钱的事实。
杨淩虽然也是突然有了钱,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要能来往两界,就会越来越有钱,不需要外人认可。
尤其在大明的使命感才是杨淩的驱动力,这边赚的钱反倒成了副产品。
所以打死段小禾他也理解不了杨淩,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也就只能佩服。
魏娟走了出来,走近杨淩身边低声道:“杨淩,谢谢你。”
她本来已经陷入彻底的绝望:相依为命的母亲没了,谈婚论嫁的对象没了,剩下的就是那压在身上,让人绝望的债务。
她的一生注定是灰暗的一生,以后的岁月就是还钱,还钱,无止境的还钱。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到死,而且最近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萦绕不去。
她只在等送走妈妈,她不忍心走在妈妈前面,在妈妈死前再在她的心上割下一刀。
她也听说同学里杨淩发财了,可是杨淩有钱和她有什么关系?就好像她还知道马化腾有钱一样。
她发自内心的躬身给同学行礼,一点儿不感觉羞耻。
没经历过绝望的人永远不知道:和绝望比起来,羞耻算得了什么?
杨淩扶住魏娟,皱眉道:“不是,你感谢我干嘛?这是一个社会救助金的捐赠,和我无关。我最多是知道你的境况,做了个担保,算是聊尽同学之谊。”
“那还不是你的钱?”魏娟咬着苍白的嘴唇,低声道。
杨淩一副恨铁不成钢:“魏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还和念书时候一样轴?这是两码事。诶?专家来了。”
魏娟抬头,果然见三个医生远远走来,后面七八个白大褂亦步亦趋,浩浩荡荡,大将军出征一般。
杨淩也一脸惊讶,问段小禾道:“专家查房时候屁股后面一帮小医生我能理解,这个点儿了怎么还能跟着七八个?”
段小禾悠悠道:“就因为这个点儿了,所以才七八个。”
“哦,”杨淩觉得有理,他亲眼见过跟着二三十人的大阵仗。
为首医生走到门口问道:“请问哪位是杨淩?”
杨淩上前道:“我是。”
那人伸出手道:“我是邵主任,这位是董医生,唐医生,都是血液临床医学国内着名学者。”
杨淩和邵主任握手道:“这么晚了惊动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还请几位给患者看一看,拿出一个最优方案。”
董医生不苟言笑,从住院医那拿过病历,和唐医生指指点点,嘁嘁喳喳。
然后两人到半昏迷的魏娟母亲面前查看一番,才把杨淩拉出病房。
杨淩随手拉了魏娟,可惜两位专家根本无视魏娟这个患者家属。
董医生道:“按病的发展过程来看,患者就算一次手术失败,也不应该这样重,这是用药没跟上造成的。”
“怨我。”魏娟抹一把眼泪,为自己的无能痛苦。
董医生不理她,继续对杨淩道:“这种病治疗有两个难度:一个是先期配型手术,一个是后期排斥反应。不过如果保持住院观察,五年生存率还是很高的,治愈率也不低。当然前提条件是不怕花钱,而且能得到住院抗排斥的医疗资源。但是——邵主任还是你说吧。”
邵主任道:“杨淩,院长已经关注你这件事了,如果你选择在我院治疗,病房什么的不成问题。可是治疗这个病症最权威的医院还是京西医院,如果能入住那里,并且在医院渡过排斥期,那问题应该不大。就是京西医院病房紧张,不要说手术排期一排就是半年,哪怕是术后,出了icu很快就要被赶走,只能发生排斥再去,最大的危险就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