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医院走廊。
走廊顶部的白炽灯散发着冷光。
江辰端着空餐盘。
走向回收处。
查尔斯快步跟在后面。
皮鞋踩在地砖上。
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江医生。”
查尔斯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江辰没有停步。
“我说过，我不在乎舆论。”
“我只在乎病人。”
江辰将餐盘放入回收车。
不锈钢餐盘碰撞。
发出一声脆响。
他抽出一张纸巾。
仔细擦拭手指。
不留一点油渍。
轻微的洁癖让他习惯保持绝对的整洁。
“你必须听我说完。”
查尔斯绕到江辰面前。
挡住去路。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查尔斯脸上。
表情严肃。
“这关系到你未来的职业生涯。”
江辰停下动作。
抬眼看向查尔斯。
目光平静。
“说。”
江辰吐出一个字。
查尔斯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昨天。”
“美国四家顶尖心外科医院的高管。”
“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
查尔斯紧紧盯着江辰。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就是你。”
江辰将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很荣幸。”
江辰语气平淡。
查尔斯苦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动了多大的蛋糕。”
查尔斯报出一连串数据。
“上个月，原本预约诺品医院的十五名中东富豪病患。”
“全部取消了行程。”
“转投云水潭。”
“克利夫兰的神经外科，流失了近四成的高端客户。”
“这些人全都是奔着你来的。”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
“你分流了大量的心外科、神经外科病患。”
“严重损害了他们的自身利益。”
“在昨天的会议上。”
“他们将你视作破坏美国医疗垄断格局的最大威胁。”
江辰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技不如人。”
“自然留不住病人。”
江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查尔斯摇了摇头。
“商业医疗不讲医术，只讲利益。”
“他们决议对你进行全面打压。”
查尔斯语速加快。
“他们买通了数十家国际自媒体。”
“备好了上百篇通稿。”
“准备通过媒体捏造你的负面新闻。”
“重点攻击你的收入来源。”
“捏造你收取巨额灰色收入。”
“甚至暗示你违规操作，草菅人命。”
江辰微微皱眉。
前世的医疗环境，确实存在灰色地带。
收红包、吃回扣。
那是他不齿的行为。
这一世，阳光收入足以支撑生活。
他绝不会碰那些脏钱。
“通稿呢？”
江辰问。
“撤了。”
查尔斯长出一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全网推送的前一小时。”
“你官宣了那支六人律师团。”
查尔斯心有余悸。
“陈金硕的名字一出来。”
“四家医院的高管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紧急撤稿。”
“害怕面临巨额名誉赔偿与跨国诉讼追责。”
查尔斯看着江辰。
“他们原本还有一个备用计划。”
“假意邀约你前往美国进行学术交流。”
“只要你踏出国门。”
“他们就会在交流会上设置各种伦理陷阱。”
“暗中布局抹黑。”
“然后利用本土媒体大肆报道。”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你提前做好了法律防备。”
“用一支顶尖名誉维权律师团。”
“完美化解了首轮舆论攻势。”
江辰目光沉静。
这并非他提前算计。
只是崔晚晴母亲的无心插柳。
但他不需要向查尔斯解释这些。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查尔斯语气变得凝重。
“海外医院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正面攻击行不通。”
“他们接下来会转向跨国舆论造势。”
查尔斯详细拆解对方的手段。
“他们会利用本土人脉。”
“雇佣大量匿名水军。”
“在各大海外医疗论坛、社交平台散播负面言论。”
“跨国官司取证难度极高。”
“服务器在海外。”
“发帖人全是虚拟网络地址。”
“陈金硕的团队再厉害。”
“也很难跨越司法壁垒，揪出那些隐藏在屏幕后的黑手。”
“司法程序极其漫长。”
“拖上两三年，你的名声早就毁了。”
查尔斯握紧拳头。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借此削弱国内医疗体系在海外的口碑。”
“动摇海外患者对你的信任。”
“只要截断了病患流。”
“他们的利益就能保住。”
查尔斯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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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近与江辰的距离。
“江医生。”
“你最近的手术量极大。”
“飞刀费加上科室补贴。”
“这是一笔庞大的合法收入。”
查尔斯紧紧盯着江辰的眼睛。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文章的突破口。”
“他们会煽动仇富情绪。”
“质疑你的医德。”
查尔斯压低声音。
“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你的收入用途是什么？”
“有没有做过公益捐款？”
江辰看着查尔斯。
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有。”
江辰吐出一个字。
查尔斯眼睛猛地亮起。
“太好了！”
“捐了多少？捐给谁了？”
“大部分捐给了西部偏远地区的医疗援助基金。”
江辰语气平稳。
“剩下的一部分，定向捐给了先心病儿童救助项目。”
每个月医疗基金到账。
他都会准时划拨出去。
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生活开销。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查尔斯激动地一拍大腿。
“完美！”
“江医生，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
查尔斯语速极快。
“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捐款回执全部打印出来。”
“找公证处进行法律公证。”
“只要海外机构敢拿你的薪资收入做文章。”
“你就把这些凭证直接公开。”
“用来回击他们卑劣的抹黑手段。”
江辰静静地听着。
表情平静。
心态十分平和。
“我不会去公证。”
江辰开口。
查尔斯愣住。
“为什么？”
“这是最好的反击武器！”
江辰摇了摇头。
“我行医的初心，只是救治病患。”
江辰直视查尔斯。
“外界的舆论，难以动摇我。”
“我早已坚持公益捐款。”
“目的是帮扶他人，挽救更多的生命。”
“不是为了给自己打造免死金牌。”
江辰声音不大。
却透着坚定。
“我不必刻意用捐款证明自身清白。”
“清者自清。”
“病人躺在手术台上，需要的是我手里的刀。”
“不是我的捐款发票。”
查尔斯呆立在原地。
刚才那些话，深深触动了他。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医生。
脑海中回荡着江辰的言辞。
在M国，医生是一份高薪职业。
很多人穿上白大褂，是为了获取巨额利润。
为了抢夺课题，不择手段。
为了科室创收，过度医疗。
医生的纯粹，早就被资本腐蚀殆尽。
他自己也曾为了晋升，迎合过高管的利益分配。
但江辰不同。
江辰的眼里，只有病人。
那种发自内心的平静。
装不出来。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
眼眶微微泛红。
内心深受触动。
“江医生。”
查尔斯声音有些沙哑。
“来华夏之前，我以为梅奥诊所代表着医学的最高境界。”
查尔斯苦笑一声。
“现在我才发现，我错得离谱。”
“你重新让我对医生这份职业产生了信仰。”
查尔斯站直身体。
对着江辰微微鞠躬。
这是一个极具敬意的动作。
“我尊重你的选择。”
查尔斯抬起头。
“但我还是要叮嘱你。”
“妥善保管各类捐款相关证明。”
查尔斯语气诚恳。
“海外机构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以备后续应对他们的持续刁难。”
“有备无患。”
江辰微微点头。
“多谢提醒。”
江辰转身。
迈步走向电梯间。
骨科还有几份急诊病历等着他去处理。
查尔斯站在走廊里。
看着江辰挺拔的背影。
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