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354章 爱的呼唤

春香一路摸黑,终于回到林场,放眼望去,整个场区一片漆黑。

林场工人干一天活,下晚吃完饭,老早就睡了。

春香急忙往李桂巧家走去,也许是刚死人的缘故,空气中还弥漫着纸灰的味道。

一路上,向来胆大的春香,心却狂跳不止,总感觉后面有鬼魂跟着似的。

她根本不敢回头,心里不断祈祷着。

“秀琴,别吓我,我是来照顾小四儿来了,对了,你也别吓小四儿,她要吓坏了,谁伺候大狗。”

走着走着,树枝被风吹起,像有人迎面而来,又把她吓一跳。

真后悔拒绝大义,让他作伴多好。

此刻,春香挺直腰板,眼睛看着前方,小心护着自己身上的三把阳火。

嘴中喃喃自语道:

“天灵灵,地灵灵,三盏阳火照我行,妖魔鬼怪莫近身,小心烧你现原形……”

不知不觉,走到李桂巧家门口。

屋里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大狗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极了猫头鹰的叫声。

在黑夜里,显得更加瘆人。

春香走到门口,刚要上前敲门,门嘎吱一声,自动开了半扇。

黑灯瞎火,闯进别人家,虽然觉得比较冒失,但春香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大不了让吴老三说一顿,实在没好脸子,给点钱,让他拿着手软,也就不好意思撵了。

主意打定,春香迈步走进外屋。

“妈呀!”

随着春香一声低沉的惊呼,在灶火门前,她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没把她绊倒。

那东西不像是死物件。

春香稳了稳情绪,蹲下身,朝地上摸去。

啊!她摸到了,原来是一个人,早已哆嗦成一团,小小身躯,不住地往灶膛里钻。

凭着感觉,春香小声喊了一句。

“小四儿,是你吗?别怕,我是春香婶儿。”

“呜呜……”

那团东西发出一串难以名状的呜咽声,像是人在极端恐惧下,发出的求救声。

春香一听声音不对,急忙冲着里屋,不管不顾地喊了起来。

“吴老三,赶紧点灯!”

屋里没有动静,春香又喊了一声。

“吴老三,你睡死过去啦!赶紧点灯出来。”

屋内,还是没动静。

春香无奈,哪还顾得上男女有别,直接站起身,闯进里屋。

凭着印象,摸到放灯处,快速点燃了煤油灯。

借着微弱的亮光,春香惊诧地发现。

整个屋子,只有大狗躺在南炕,正呲牙咧嘴,做出痛苦的表情。

北炕空无一人。

春香不由得大吃一惊,快速拿起煤油灯,跑到外屋。

这一看不打紧,春香差点没心疼死。

灶火门前那一团东西,确实是个活人,而且看身形,就是小四儿。

不知是害怕,还是冷,只见她的整个头,已经钻进到灶膛里,肩膀卡在灶门外。

浑身像筛糠一样的哆嗦着,嘴中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像一只被兽夹子卡住的小牲畜……

春香把煤油灯放在锅台上,快速上前,用力把小四儿,从灶膛里拽出来。

那个颤抖的身躯,僵硬得很,还在努力地往里钻。

“小四儿,是我,你醒醒,我是春香婶儿。”

随着话音,春香猛地拽出了小四儿,顺势把那冰凉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

“四儿,别怕,婶儿救你来了。”

话音刚落,怀中的小四儿,身子一下瘫软下来,竟一动不动了。

春香吓坏了,抱起小四儿,走进里屋,把她放在北炕上。

迅速拿起被子,盖在身上。

然后才返回外屋,把煤油灯拿了进来。

这一看,不打紧,可吓坏了春香。

只见小四儿双眼紧闭,嘴唇不住地哆嗦着,脸一块白,一块黑,头发凌乱,根本不像人样了。

春香又喊了几句,依然没有回音。

怎么办?深更半夜,在这大山里,找大夫都没处找。

更别说下山的车了。

凭经验,春香觉得,小四儿是受到了惊吓,又冷又怕,基本属于半昏迷状态。

她摸了摸炕,冰凉。

事不宜迟,先暖和了再说。

多亏屋里还有小四儿打的柴火。

春香立刻添水烧炕,不一会儿,屋内有了温度。

水烧开了,她又兑了一盆温水,把小四儿脸上的黑灰洗去。

春香一边洗,一边心疼地落起泪来。

“你这孩子,长这么大,究竟遭了多少罪呀!”

“为什么这么犟,跟我们回去,能到这地步。”

“四儿,别睡了,赶明,你大义哥来了,就不害怕了。”

“四儿啊!别怪你大义哥不接你,我们找不到你呀!知道吗?我们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乖,跟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们的家在西河屯……”

昏暗的灯光下,小四儿的眼皮动了一下,眼角处,缓缓流下两颗泪珠。

这时,炕也上来点温度,小四儿的身子,慢慢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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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又喂了点水,发现小四儿知道喝了。

但眼睛依然闭着,喊她,虽然没有应答,但却翻了个身。

春香知道,这是不想和她说话,身体基本没啥大碍。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后半夜了。

扒了一火盆火,放在地中央,屋里的温度,立刻升了起来。

看着大狗难受的样子,春香心一软,上炕把大狗的污秽物又收拾一遍,替他盖好被子。

被褥一干净,大狗也不闹了,很快,舒服地睡着了。

忙活大半夜,又走了十多里山路,春香又困又累。

看着小四儿已经恢复了平静,春香终于松了口气。

上了炕,挨着小四儿,和衣躺了下去。

睡梦中,春香感觉,有一只小手,在往她身上盖被子。

春香笑了。

这孩子,还挺知道心疼人。

东方渐渐发白,屋内的摆设已经清晰。

春香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被子,刚想挪身,发现一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她侧头一看,小四儿的头,正贴着自己的腋窝下,睡得正香。

春香心头一热,眼睛不由得一阵发酸。

可怜的孩子,在婶儿的怀里,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在春香婆娑的泪眼中,不知不觉,浮现出清如躺在自己的怀里,不断撒娇的样子。

“小四儿找到了,清如,你什么时候,能回到娘的怀里。”

天,终于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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