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们有几十米的橡树上,睡梦中的小四儿,突然听到娘的呼声,还有大义哥……
她刚要张口喊娘,嘴巴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唔……”
耳边传来二狗恶狠狠的声音。
“闭嘴,不许出声。”
小四立刻反应过来,二哥已经警告过她,必须听他的话,否则,就要被他推下树去。
她连连点头,那只手才松了下来。
“哥,娘他们来救咱,还有大义哥呢!”
“不是,他们是抓咱们来的,你难道想和大义走吗?”
小四儿哪敢说真话,连连摇头。
树下的那些人,已经在慌乱中,绝望了。
特别是李桂巧,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
“二虎,四儿,我苦命的孩子,哪怕给我个全尸也行啊!你让我怎么活呀!”
一边哭着,还不忘回头狠狠看向春香和大义。
“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你们不来,二狗不会带着小四儿逃走。你们还我孩子……”
老魏头被她哭的焦头烂额,大声训斥道:
“先给我闭嘴,这么说,你没一点毛病了吗?”
李桂巧一下老实不少,她可怕惹怒了这个老东西。
一气之下,把她扔在这里喂了狼,犯不着。
老魏头又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大伙别绝望,咱们继续在这附近找找,我看是一只狼,不至于那么痛快。”
说着,向头顶上的树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喊道:
“二狗,小四儿,听到我们在找你们了吗?赶紧出来呀!”
“你们没听见狼叫吗?如果大伙撤了,狼群来了,你俩就插翅难飞了喽!”
大义一听,打了一个激灵。
“干爹,真的有狼群。”
老魏头压低声音,附在大义耳边。
“一会儿找的时候,多看看树上。”
“啊!他们藏在树上?”
大义大吃一惊,不由得佩服起干爹来。
“先慢慢搜寻,小心二狗手里有猎枪。”
“这家伙,已经失去了理智,狼群都不怕了。万一狗急跳墙,小四儿也有危险。”
说完,冲着大伙大声吩咐道:
“伙计们,咱们别往里面走了,就在这附近找找,实在找不到,只能先回去,明天天亮再来了。”
李桂巧一听大伙要撤,连忙哀求起来。
“大家伙,不能撤啊!我求求你们,咱再往里找找,万一两个孩子等着咱们救呢!”
春香也不甘心,走到老魏头跟前。
“哥,我看脚印就在附近,咱既没看见血迹,又没听见喊救命的声音,说不定二狗怕咱们找到,藏起来呢。”
老魏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又重复了一遍和大义说的话。
“真的吗?那太好了,只要小四儿没被狼叼走,比啥都强。”
春香立刻松了口气。
“大家伙,赶紧找吧!这天气,两个孩子即使不让狼叼走,也得冻死。”
大橡树上,二狗已经听出老魏头的话,是给自己听的。
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自己。
不由得握紧猎枪,时刻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娘的,反正回去,也好不到哪去,不如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的。”
众人拿着火把,继续在周围转悠。
突然,老魏头转回头,慢慢向大橡树这边走来。
此时,二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手握着枪,一手紧紧摁着怀中的小四儿。
小四儿的牙齿,发出不规则的咯咯声。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不许出声,小心我摔死你。”
老魏头借着雪的反射,清楚看到橡树上那团黑影。
心中不住地庆幸,多亏自己没被刚才的慌乱打乱思考。
这要是带着绝望离开,狼群一定寻来,树上这两个人不等到天亮,不是吓死,也得冻死。
不远处的大义,看着老魏头在橡树下徘徊,背着李桂巧快速向那边跑去。
不由得往树上一望,心一激灵。
树上的二狗,眼一闭,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操你娘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时候,众人也慢慢靠近……
老魏头终于先开了口。
“二虎,你们先下来,在树上这样待着太危险。”
“滚犊子,谁让你他娘的多管闲事,再磨叽,别怪老子枪不长眼睛。”
小四儿吓哭了。
李桂巧这时候,也开始好言相劝起来。
“二虎啊!听娘话,赶紧带着四儿下来,这里太冷了。”
谁知二狗一听娘在说话,情绪更激动了。
“你给我闭嘴,老不死的,要不是你告诉他们,能有这事吗?你等着,看我咋收拾你。”
“二狗,千万别怨娘,娘也怕你俩在山里糟禁死,娘是为了救你啊!”
“救个屁,你这是害我,你懂吗?”
树上,传来二虎恶狠狠的怒吼声。
“听着,你们赶紧给我往后撤,要不然老子开枪了。”
大义忍不住了,抬起头喊道:
“二狗,你这样只是自寻死路,我们也不拿你怎么着,只是跟大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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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大义,二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狗杂种大义,从小就没安好心,天天上我家勾引小四儿回去,凭什么?小四儿是我们家的人,你他娘少跟我抢。”
“二狗,我没有跟你抢小四儿,我们只是来看看她,只要她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回去了。”
“少他娘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们,大老远来,就是想抢回去。告诉你,小四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二狗已经变态了,此刻,他认为树下所有人,包括他的娘,都是他的敌人。
“二狗,如果你这样不听劝,早晚会死在山里,听婶儿话,咱们下山,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好?”
春香忍不住劝道。
“好个屁,你他娘少来上我这装好人,还不知道你王春香,是啥货色,都给我滚……”
二狗此刻,是谁说跟谁来,一句话听不进去。
此刻,树上的小四儿,又怕又急,不断哭泣着。
哭得二狗是一阵心烦,只见他使劲抓住小四儿的肩膀,大声呵斥道:
“你是不是想跟他们走,如果想,我放你走。”
“二哥,我不想,我想跟着你走。”
“那就不许哭。”
小四儿果然停止了抽泣。
“听到了吧!小四儿不想和你们回去,她喜欢和我在一起。”
“不,小四儿是被你吓怕了,赶紧把小四儿放下来。”
大义早已经按捺不住,来到树干下,就想爬上树救人。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开枪。”
老魏头连忙上前,制止了大义。
“不许乱来,我看他已经穷凶极恶,丧失了理智。”
“那怎么办?”
“咱慢慢等到天亮,看谁熬过谁。”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
二狗已经崩溃,在树上不断叫嚣着。
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树上,二狗端着猎枪,面露凶光,指着树下所有的人。
树下,不断传来李桂巧的哀求声。
树上树下,就这样僵持着……
天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