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巧瘫在炕上,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跑出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坐在炕上,拍着大腿不住叫唤的份。
“老天爷啊!求求你,别让这两牲口胡来呀!”
她领教过二狗的厉害,真要看见三狗对小四儿使坏,凭他以前打大狗的狠劲,估计三狗也好不到哪去。
越想越害怕,直恨自己当初手欠,为啥抱养小四儿。
突然,后门被踹开,进来了一脸阴郁的二狗。
不等李桂巧开口,二狗说话了。
“万一有人来咱家找小四儿,你就说她跑了。”
李桂巧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道:
“你看见三豹了吗?没把他怎么了吧!”
二狗轻蔑一笑。
“我能把他怎样?再说,我也没看见他。”
李桂巧一听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小四儿呢,你把她藏起来了?”
二狗没有回话,而是娘脏骂了起来。
“原来干啥吃的,这回眼看大了,都他娘的来抢人,没那么轻松。”
骂完,又回头看向娘,嘱咐道:
“他们如果找来,拿出你以前的厉害,不管用啥法子,千万不能让他们把小四儿带走。”
“你真的听见有人打听四儿吗?”
李桂巧有些不敢相信,凭大义,能找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二狗没好气回道:
“那还有假,听一个司机说,他们都到林场里了。”
说完,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
“娘的,打官司也不怕,咱属于正常领养,凭啥让他们带走。”
此刻,李桂巧也是满腹的不平。
“就是,当初就要饿死了,他们不要,这空,想要回去,必须赔偿我这些年的辛苦费。”
二狗一听,火了。
“你敢露这个活口,多少钱也不给,听见了吗?”
“哦!我知道了。”
一看二狗厉害,李桂巧真害怕。
直到晌午,还不见三狗和小四儿的影。
相反,二狗却没有走,躺在北边的炕上,脸朝着南炕。
往常,他到家,一般就是打个转就走。
如今,二儿子往北炕一躺,死死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李桂巧心里还有些不适应。
小心翼翼问道:
“二虎,你不上工了?”
“不去了。这两天我就在家守着,看他们来,怎么开口要人。”
李桂巧闻了闻空气,又看了一眼二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真没看见三豹吗?”
“没看见,你让我说几遍,再说了,他平时都住在宿舍,也不回来,你上哪看他去。”
李桂巧又不敢言语了。
但她总感觉二狗从外面出来,身上带着一种异味,结合着屋里的腥臭,让她都忍不住想吐。
就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李桂巧打了一个冷颤,根本不敢往下想了。
此刻,她的想法有了改变。
如果不考虑到以后没人伺候,这次大义他们来,真想让他们给点钱,把小四儿带走。
最起码,能保证这两个小子安全。
如果他俩不让步,都惦记小四儿,早晚两人得翻脸,说不定是啥后果。
“二虎,做点饭去吧!娘饿了。”
“磨叽,我不会做。”
二狗没好气回了一句,继续躺着没说话。
停了好一会儿,也许自己饿了,不情愿坐起身。
“老实待着,他们要来,不许胡说,我去食堂吃点饭去。”
“二虎,娘和你大哥也饿呀!吃完给我们打点来,好不好?”
二狗冷漠地看了看大狗,嘴角抽搐了两下。
“饿死算了,躺着也是浪费粮食
说完,带上门,走了出去。
李桂巧心不由得一寒。
觉得走远了,才敢磨叨地哭诉起来。
“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竟冷血到这地步,别忘了,你们哪个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成人的。”
这时候,她肚子开始咕咕响,躺在一边的大狗,也开始闹起来。
好半天也不见人影,李桂巧开始怀念有小四儿的日子。
这要是小四儿在,说啥不让我们娘俩挨饿呀!
哭诉完,心里不禁担心起四儿和三狗来。
四儿给藏哪去了?冲着三狗一大早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不能这消停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
李桂巧顿时来了精神。
“二虎,娘快饿死了,快点啊!”
门帘一挑,李桂巧一看来人,顿时愣住了。
只叫她奇楚个眼皮,仔细辨认一番,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春,春香,是你吗?你们咋来了。”
来人是春香和大义,后面还跟着林场工人杨秀和老魏头。
春香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女人是曾经威震一时的李秀琴。
炕上半躺着的女人,比印象中的秀琴,至少老十多岁,像个六十多岁的干瘪老太太,头发都要脱光了,看来眼睛还不好使。
如果不是声音熟悉,真的难以和脑海里吴老三媳妇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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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河屯同一时期媳妇,以前也经常坐在村里大柳树下一起纳鞋底、聊家常的同龄人,春香心里忍不住一阵心酸。
“秀琴,你咋弄成这样了?”
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抛去一切的恩怨,单纯看到了西河屯的旧人,李桂巧心里不激动是假话。
只见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春香,我终于看见咱屯子的人了。”
春香虽然听到高师傅说李桂巧的病因,但此刻,也得关心地问几句。
“秀琴,你这病咋得的?严重吗?没去医院瞅瞅去?”
李桂巧脸有些发热,一股羞愧袭上心头。
突然,她从激动中醒悟过来。
语气明显冷淡了很多。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来了?”
春香连忙把临时买的小点心放在一边,平静说道:
“秀琴,咱们那秋收完了,大义我俩商量着,看看小四儿来。”
李桂巧一听这话,声音立刻拔高。
“这老远,就为了看看小四儿,可真让你们费心了。”
“还不是大义这个当哥的,不放心妹妹。当初你们搬走,也不告诉一声,大义都该急死了。”
说完,眼睛左右搜寻着。
“小四儿呢?没在家吗?”
一听这些话,李桂巧语气立刻变了。
“少来这套,啥哥不哥的,我家小四儿就三个哥。当初给我们,签了领养合同,就已经说明,和那边断了亲。”
李桂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咄咄逼人,说话尖酸刻薄的母老虎。
大义在旁边不干了。
“三婶儿,你这话就不对了,四儿虽然抱养出去了,但论血缘,她是我亲妹子不?我这当哥的惦记妹妹,无可厚议吧!”
李桂巧嘴一撇。
“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们这边,始终不承认。这到哪,也能说得出理来。”
“你……”
大义深知这女人嘴茬子,几句话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春香一看,这事不能刚到这,就闹僵呀!
连忙陪着笑。
“秀琴,你想多了。我们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孩子,如果你们过得好,对她也好,我们就放心了。如果条件不好,咱再商量。”
“商量个屁!”
院子里传来二狗低沉而又带着怒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