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闹的人群外围，卡尔蜜拉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岩石上，双手托着下巴，那身精致的黑色蕾丝皮裙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人类，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和疏离。
“喂，在这儿装什么深沉呢？”
何以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跳舞去！”
“放手！你这下作的人类，离本女王远点！”
卡尔蜜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紧绷，但她那足以撕裂怪兽的力量，此刻却偏偏没能挣脱何以并不算有力的拉扯。
何以不由分说，硬是将这位黑暗女王拽进了狂欢的人群。
起初，卡尔蜜拉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机械地跟着众人的节奏挪动脚步，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咒骂着何以。
但随着火堆发出的噼啪声，随着周围人那毫无心机的淳朴笑脸，她发现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喧闹，似乎......还真的很不错。
那种名为“烟火气”的东西，正一点点融化她心头的冰霜。
“唱一个！英雄唱一个！”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野瑞从一旁递过来一把略显破旧、却被保养得很好的吉他。
何以接过吉他，试了试音准。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眼前这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英雄们，看着远处依旧红着脸的大古和满眼期待的飞鸟，他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段节奏明快、却又带着无尽豪情的旋律在海滩上流淌开来。
《帰ってきたウルトラマン 》（归来的奥特曼）
何以对着众人笑了笑，开口唱道：
“在你也能看到的，奥特之星上。”
“立下了誓言，在那一刻……”
“看啊，那火红的夕阳，正照耀着前方的路。”
“为了守护那片蓝天，你一定要归来……”
何以的声音并不算完美，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通透与坚定。
随着他的歌声，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苦难都随风而去。
人们在这首歌里听到了牺牲，听到了传承，更听到了那股永不言败的坚韧意志。
一曲终了，海滩上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随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
夜深了，狂欢过后的人们渐渐散去，只留下还没熄灭的炭火。
何以坐在沙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之前复活迪迦和戴拿，再加上与神秘存在的对峙，已经彻底掏空了他的力量。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逞能的蠢货。”
卡尔蜜拉冷着脸走过来，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动作却很轻。
她坐到何以身后，伸出双手贴在他的背心，一股温和且精纯的黑暗能量缓缓注入何以的体内，帮他梳理着紊乱的气息。
何以舒服地眯起眼睛，头一歪，竟然顺势靠在了卡尔蜜拉温润的肩膀上。
卡尔蜜拉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把他推开。
大古和飞鸟并肩走了过来，看着疲惫不堪的何以，大古神色郑重地开口：
“何以，听你说，你的宇宙还在面临着巨大危机，如果你需要的话……”
“算我们一个！”
飞鸟信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热血的战意，“不管那个什么力量有多强，我们一起去干翻他们！”
听到这话，何以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却轻轻摇了摇头：
“好意心领了，前辈们，但……你们不能走。”
“为什么？”飞鸟满脸不解。
何以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那刚刚拨云见日的夜空：“加坦杰厄虽然被消灭了，但这片宇宙中，那些游荡的斯菲亚球体依然存在，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些围在篝火旁、相互依偎取暖的幸存者们，轻声说道：
“人类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了三十年，这颗星球早已经满目疮痍。”
“无论是抵御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外敌，还是帮助这座城市快速重建，人类现在都离不开光。”
“他们……需要你们。”
大古和飞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着那些破败的废墟，看着老人们眼角的泪痕和孩子们懵懂却充满希望的脸庞，两人都沉默了。
是啊，百废待兴的地球，此刻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守护者的力量。
“我明白了。”
大古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留下来，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黎明。”
“但是何以，你记住，我们是战友，如果有任何需要，哪怕跨越宇宙，也一定要来找我们！”
飞鸟也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标志性的自信笑容：“没错，随时待命！”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宗方队长走了过来，热情地邀请何以去地下避难所休息，毕竟海边的夜晚风大且潮湿。
何以婉拒了：“队长，我就不去了。”
“我想明天一睁眼，就是坐在这海滩上，清清楚楚地看到第一缕黎明从海平面升起的样子。”
“这种景象，以后可不多见啊。”
众人闻言，理解地笑了笑，不再勉强。
大家挥手向他告别，相伴着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等到所有人走远，喧闹的海滩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的轻抚。
何以再也扛不住那股透支灵魂的困意，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身子往下一滑，脑袋直接躺在了卡尔蜜拉那修长白皙的大腿上。
“喂！你这家伙……”
卡尔蜜拉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呵斥，想把他那颗沉甸甸的脑袋给推开。
可是，当她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何以那毫无防备、睡得无比安稳的脸庞时，到了嘴边的责骂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梦里微微皱着眉，似乎还在忍受着战斗留下的余痛，呼吸却十分绵长平稳。
卡尔蜜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暗之女王，缓缓伸出那只略带冰凉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有些生疏、却又无比轻柔地抚摸过何以略显苍白的侧脸。
她的眼神中，交织着无数年养成的仇恨。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致命的温柔。
第74章 离别的歌声……
痛！
太痛了！
何以是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睁开眼的。
他刚一睁眼，刺眼的阳光就晃得他一阵目眩，这才发现天光大亮，竟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人。
居间惠、宗方、丽娜、新城，还有一大群幸存的人类，全都围成一个圈盯着他看。
人群中无数人肩膀耸动，死死憋着笑，还有人假装看风景不断四处张望。
而在他脑袋边上，卡尔蜜拉正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用两根手指，死死掐着他的耳朵。
“靠！你干嘛啊！”
何以瞬间清醒，疼得龇牙咧嘴，“太疼了，快撒手快撒手！”
“臭家伙，你还敢喊疼？！”
卡尔蜜拉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压低声音怒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的口水全流在我腿上了！”
何以一愣，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果然，在卡尔蜜拉那包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上，赫然留着一小滩可疑的水渍，甚至还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咳咳……”
何以老脸一红，立刻干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脑子一抽，顺嘴嘀咕了一句，“不好意思啊……那个，有点香……没忍住。”
“嗯？！”
卡尔蜜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杀气简直要凝结成实质，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作势又要狠狠掐下去。
“不是不是！大姐你听我解释！那是人类熟睡时副交感神经放松导致的正常生理现象啊，那是人之常情啊！嗷——！”
伴随着一声极其……十分惨烈的嚎叫，海滩上上演了一出“女王追杀痴心汉”的经典戏码。
卡尔蜜拉追着何以在沙滩上狂奔，一路上鸡飞狗跳，惹得围观的人群再也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
……
直到中午，大家坐在一起围拢着吃午饭时，何以的左眼眶上已经多了一个匀称、硕大的黑眼圈。
他一边用剥了壳的白煮蛋敷着眼睛，一边神色严肃地将飞鸟信拉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