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大家死在他的面前。
“看吧，这是多么美妙、多么令人陶醉的场景啊。”
黑暗路西法走到欧布的身旁，像是一个在欣赏世界名画的变态艺术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绝望的空气。
“你应该跪下来好好感谢我。”
“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感人至深的画面了吧？”
“不……不要……”何以捂着脑袋，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要？”
黑暗路西法蹲下身，附在欧布的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诛心之语：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根本不是大人做的，也不是我，而是你啊，何以。”
“如果不是你这个异数把他们卷入这场根本赢不了的棋局。”
如果不是你可笑地想要当什么救世主……”
“他们就算会死，那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得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是你，亲手将他们拖入了地狱。”
黑暗路西法的声音刺入何以的心脏，“是你，加速了他们的死亡！你不是什么奇迹之光，你就是一个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厄的扫把星！只要你还活着一天，这世上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杀人，诛心。
这最后的一句话，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以的脑海中发出“嗡”的一声轰鸣，那颗刚刚觉醒了神性、原本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亡、碎裂了。
“扑通。”
欧布圣辉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胸前的计时器闪烁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归于黑暗。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绝望将自己吞没。
“真是无趣。这么快就坏掉了。”
黑暗路西法看着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欧布，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享受着击溃一名光之战士带来的快感，转身准备离去，去向何终复命。
但……
就在黑暗路西法刚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那一刻。
“啪。”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黑暗路西法的脚踝！
黑暗路西法一愣，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跪在地上、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欧布圣辉，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到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程度，犹如风中残烛。
但是……
那只抓住他脚踝的手，却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嵌进了他的肉里，格外、格外的有力！
…………
第316章 星河的逆流
“哎呀！何以你个狗东西！你俩在干嘛呢！”
“喂喂喂！谁允许你俩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
“大家都是单身汉，凭什么你小子有女朋友？呃……大古前辈你例外，丽娜前辈不在这里，所以没事的！”
“对呀对呀！何以，你这家伙也太不厚道了！”
几道充满青春活力、带着阳光与欢笑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像是一束温暖的光，刺破了那片让人窒息的绝望深渊。
何以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的，没有黑暗路西法那张狰狞的恶魔脸，也没有那片血染的巴尔坦毁灭末日。
那是阳光，那是金色的沙滩，那是咸湿而温柔的海风。
此时此刻，他正挽着卡尔蜜拉的腰。
卡尔蜜拉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但她的双眸里盛满了星光，笑容是那么好看、那么幸福——那模样，看起来是接吻后的羞涩。
何以下意识地侧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沙滩遮阳伞下，大古、飞鸟、我梦、藤宫、凯瑟琳……此刻全都穿着休闲服，满脸愤慨、挤眉弄眼地冲着他大声起哄。
何以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力地在自己的脸颊上扇了一把。
“啪！”
疼。
钻心地疼。
“卧槽……真他妈疼啊……”何以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臭家伙，你干嘛呢！”
卡尔蜜拉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埋怨。
“哈哈哈哈！我去，何以这小子该不会是太开心，把脑子烧坏了吧？大家快跑啊，何以疯了！等会儿发起狂来，该不会连我们这些单身汉都打吧？”飞鸟信抱着胳膊，笑得前俯后仰。
沙滩上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哄笑声。
大古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拍了拍何的肩膀：
“真是的，何以，你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因为刚刚战胜了路西法太开心？还是说……因为太久没见到卡尔蜜拉，所以乐傻了？”
何以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一声声真实而温暖的笑声，看着一张张生动活泼的脸。
他喃喃自语：“战胜……黑暗路西法？”
………
一整天的时间，何以都处于一种极度恍惚、如同踩在梦幻云端般的懵懂中。
他贪婪地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跟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欢笑。
直到夜幕降临，喧闹的沙滩终于归于平静，只剩下漫天的繁星和哗啦啦的海浪声。
海边，何以与卡尔蜜拉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卡尔蜜拉枕在何以的腿上，海风吹拂着她如瀑的长发。
何以下意识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可他的眼眶，却在无声无息中红润了。
“臭家伙……”
卡尔蜜拉微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深情地凝视着他，“很久没听你说情话了，现在我想听。”
何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哪个？我以前好像对你说过很多吧？”
卡尔蜜拉不依地撑起身子，双手叉腰看着他：
“我不管！我就要听！今天必须听那三个字！”
“好好好……我酝酿一下。”
何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卡尔蜜拉那张绝美的脸庞。
这一刻，压抑在心底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
“我爱你……”
何以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
“我爱你……”
第二声落下时，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何的脸颊滑落。
“我爱你……”
第三声，已然带上了撕心裂肺的哭腔。
卡尔蜜拉顿时慌了神，慌乱地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喂！你干嘛呀臭家伙！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别别别，我不要你说了还不行吗？你别吓我啊……”
“不……”
何以缓缓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没有了软弱，只有一种足以将诸神焚烧殆尽的疯狂与决绝。
他紧紧地抓住了卡尔蜜拉的手，一字一顿的喊出声：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如果连这片刻的温柔都是偷来的……那我更要用尽我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光芒，去找到那个能够逆转时间的公式！”
“就算命运要将我们撕碎一万次！我也一定要再次、真正地……对你说出这三个字！！”
“轰——！！！”
在这一声泣血的呐喊落下的时刻。
周围那温馨快乐的沙滩、大古他们的笑声、海浪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倒退键的胶片，开始疯狂地碎裂、剥落！
那根本不是现实！
是他心中最后的梦！
可正因为那是假的，正因为他在此刻无比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爱这个世界，他爱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些美好变成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轰隆隆——！！！”
在何以的身后，两道庞大到让时空法则都开始哀鸣的虚影，伴随着他的意志，悍然挣脱了维度的束缚！
左侧，是代表着无尽包容与混沌的【混沌魔神——格里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