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吗？”
魔天神转过头，那张属于何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声音犹如利刃，一点一点地剖开了真相：
“何终与田蜜曾经去往的每一个世界，那全都被我精心布置的。”
“我不会让那个世界出现救世主。”
“我会不断地、悄无声息地引出各种各样的怪兽，去摧毁他们建立的家园，去破坏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我看着他们在一次次的逃亡中绝望，看着何终的精神被一点点地折磨到接近零点……”
“直到时机成熟，我亲手杀死了田蜜。”
魔天神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杰作的欣赏，“那一刻，他的执念终于突破了临界值。”
“他也终于，成为了我最完美的……真正载体。”
轰！
何以听到这番话，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巨锤砸中，整个意识都缺失了一块。
何终那悲惨的一生，那跨越了无数维度的逃亡，那失去挚爱的痛不欲生……原来全都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楚门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在和命运抗争，殊不知，命运早就给他写好了剧本，他连悲伤和痛苦，都是被别人圈养的养料！
“为什么……”
何以的声音都在发抖，眼底布满了血丝，“为什么你偏偏要盯上他？！”
“因为那时的我还很微弱，我无法直接干涉现实，我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规则的载体。”魔天神看着何以，眼神中透着一丝贪婪：
“而他……他有着这片宇宙的‘知识’。”
“这一点，和代表着‘剧本’的我很像。”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庞大的野心，以及那远超常人的坚韧精神。”
“这，是对我最好、最极品的载体。”
何以痛苦地摇了摇头，只感觉心脏传来一阵难以遏制的悸动与战栗。
这是正常的共鸣，因为何终就是他，他就是何终！
这种一生都被人犹如提线木偶般掌控一切的绝望感，让何以如坠冰窟，彻骨生寒。
“好了，闲聊该结束了。”
魔天神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缓缓抬起双手，体内那无尽的灰色本源如同海啸般开始喷发。
“何终已经睡了，就让我……来替他完成那个宏伟的计划吧。”
魔天神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宇宙：
“不过，计划的名字需要修改一番。”
“美丽新世界太俗气了。”
“从现在起，这片宇宙，将迎来彻底的——灰色新世界。”
第426章 爱与奇迹
“灰色新世界……降临吧。”
随着魔迪巫斯那毫无起伏的诡异声音落下，整个多元宇宙在这一刻缓缓崩塌。
这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能量爆炸，而是一场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以魔迪巫斯为中心，一圈圈灰色的涟漪犹如死神的波纹，向着无垠的星海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璀璨的星辰瞬间失去了色彩，化作毫无生机的灰白石块。
燃烧的星云被强行抹平，变成了一张张二维的灰色画卷。
“该死！大家快退！！！”
佐菲绝望地嘶吼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灰色涟漪的瞬间，体内的光粒子竟然开始呈现出像素化的崩解。
无论是光之国的奥特战士、阿布索留特的究极生命体，还是安培拉星人等黑暗巨头，在这代表着宇宙底层规则的降维抹杀面前，所有的抵抗都变得像婴儿般可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光线、护盾、肉体，甚至连空间瞬移，都被那灰色的规则无情地冻结、重写。
“想抹除他们？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裹挟着永恒核心创世金光与最后一块魔天神规则的身影，撞碎了降维涟漪的封锁，挡在了联军的最前方。
何以浑身金光，手中的欧布圣剑爆发宛如白昼的光芒。
他疯狂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力量，将混沌、秩序与纯白规则交织在一起，抵挡着魔迪巫斯那犹如海啸般的灰色侵蚀。
“没用的，何以。”
魔迪巫斯悬浮在灰色的死寂中，赛迦那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开始发生令人作呕的畸变。
几根散发着灰败气息的规则触手从他的肩膀处生长出来，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苦苦支撑的何以。
“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失去了主观意志的反抗，这具完美的肉体现在百分之百归我掌控。”
“你体内的那块碎片，很快也会回到我的手里。”
唰！唰！唰！
魔迪巫斯随意地抬起手，成千上万根灰色的规则骨刺从虚空中凝聚，犹如一场灭世的暴雨，朝着何以倾泻而下！
何以挥舞圣剑疯狂格挡，但依然被几根骨刺狠狠贯穿了肩膀与大腿，金色的神明之血洒满星空。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纯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屈。
……
坠落。
无休止的坠落。
何终的灵魂，此刻正置身于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也没有时间概念的绝对深渊之中。
他的灵魂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极度绝望和崩溃留下的创伤。
他没有去挣扎，也没有去试图寻找出口。
在亲眼看到那个“田蜜”化作利刃、听到魔迪巫斯那残酷的真相后，何终的道心已经彻底粉碎了。
“原来……我这一生，都只是个被圈养的笑话。”
何终的灵魂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犹如一个在寒冬中被剥夺了所有衣物和火柴的弃儿。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不想再战斗，不想再思考，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在这无尽的虚无中慢慢腐烂、彻底消散，或许才是他这种罪孽深重的人，最好的归宿。
“就这样吧……田蜜，对不起，我没能把你找回来……”
何终缓缓闭上了灵魂的双眼，等待着意识的最终抹除。
………
就在这绝对死寂、连魔天神都认为已经彻底枯萎的黑暗最深处。
一抹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突然在何终的背后亮起。
那不是魔天神用规则捏造出来的冰冷全息投影，也不是那种带着杂音、闪烁不定的虚假信号。
那是一种犹如初春的阳光般、能穿透一切寒冷与坚冰的——真正柔和的白光。
这道白光犹如一滴落在浓墨中的清泉，在深渊中缓缓晕开。
紧接着，一双纤细、柔软，带着真正灵魂温度的手臂，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了何终那遍体鳞伤、蜷缩成一团的灵魂。
何终的灵魂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僵住了。
“阿终……”
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真真切切带着一丝哭腔的女声，在他的耳畔轻轻响起。
没有杂音，没有断续，只有那跨越了生死与维度的无尽思念。
何终不敢睁开眼睛，他的灵魂剧烈地颤抖着，本能地想要挣脱那个怀抱：
“滚开！滚开啊！不要再来骗我了！不要再用她的样子来嘲笑我了！”
他以为，这又是魔迪巫斯用来榨取他执念的残忍幻象。
可是，身后的拥抱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一滴滚烫的、真实的灵魂之泪，滴落在了何终的肩膀上，化作一股暖流，抚平了他灵魂上的一道狰狞裂痕。
“不是假的，阿终……是我，我真的在这里。”
女孩绕到他的身前，双手捧起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何终被迫睁开了眼睛。
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疯癫与死寂，瞬间定格。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没有温度的虚影。
而是真真实实的、眼眶通红、满脸泪水的田蜜。
何终呆呆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艰涩声响，他颤抖着抬起手，却又害怕像刚才一样穿透过去而悬在半空。
直到田蜜主动握住他满是鲜血和伤痕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那真实的触感，那灵魂交融的悸动。
这是真的。这一次，是真的田蜜。
“啊……啊……”
何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崩溃。
他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猛地将头埋进田蜜的怀里，死死地抱住她，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