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拿了几件程潇的衣服——T恤,牛仔裤,薄外套,叠好了放在她的行李箱里。
程潇站在旁边,看着他。“陈辰,你干嘛?”
“帮你收行李。”
“我说了我自己飞过去。”
“我知道。但你还是要收行李。”
陈辰继续往箱子里放东西——程潇的洗漱包从卫生间拿出来,充电器从床头拔下来,墨镜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过来。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件都放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知道我的东西在哪?”程潇问。
“平时看到的。”
程潇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陈辰。”
“嗯。”
“你收行李比我整齐。”
陈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比你整齐。”
“你放屁。”
陈辰的嘴角翘了一下。
出发那天,上海下着小雨。
OMG全队在基地门口集合,坐大巴去浦东机场。明哲站在大巴车前面,点人数——Uzi、灵药、无状态、大哥、陈辰。加上教练组和翻译,一共十二个人。
程潇站在基地门口的雨棚下面,穿着那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散着。她没有打伞,雨飘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陈辰上了大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打开窗户,探出头。
“到了发消息。”程潇说。
“好。”
“每天视频。”
“好。”
“赢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你又说‘好’。”
陈辰看着她。雨丝从两个人之间飘过,细细的,亮亮的。
“会赢的。”他说。
程潇笑了。她伸出手,在大巴车的车身上拍了一下。“去吧。”
大巴车发动了。陈辰从窗户里伸出手,挥了一下。程潇站在雨棚下面,也挥了一下。
大巴车转了个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程潇还站在那里,看着大巴车消失的方向。幸运从基地门口跑出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她低头看着幸运,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他走了。”幸运蹭了蹭她的手,尾巴竖得高高的。
浦东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人很多。OMG的队员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推着行李车,排队办登机牌。
有粉丝来送机,不多,十几个,举着应援牌和花束。Uzi走过去跟她们合了影,灵药被粉丝塞了一袋棒棒糖,无状态被要求签名,签得很慢,但每一个都签了。
大哥被一个男粉丝拉住说了五分钟的话,一直在点头。陈辰站在行李车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脸红红的。
“陈辰,这个送给你。祝你们世界赛加油。”
陈辰接过花。“谢谢。”
女孩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加油”。陈辰看着那束花——向日葵,和上次杀青的时候刘畅送的一样。他把花放在行李车上,推着车往前走。
办完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十二个人过安检。
安检口排着长队,陈辰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灵药,后面是Uzi。灵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安检不让带液体和食物,他只能把没吃完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表情很可惜。Uzi在后面刷手机,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陈辰问。
“程潇发微博了。”
陈辰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程潇发了一张照片——他从大巴车窗探出头和她说再见的那个瞬间,拍得很模糊,雨丝飘在镜头前,把他的脸变得不太清楚。配文是:「出发了。世界赛加油。」
评论已经有好几千了。前排的评论都是“嫂子好”“程潇加油”“陈辰加油”“OMG加油”。陈辰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过了安检,十二个人走向登机口。浦东机场的候机大厅很大,落地窗外面是停机坪,飞机起起落落。
登机口还没开始检票,大家分散坐在椅子上。
Uzi去买咖啡,灵药去看免税店,无状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大哥在看手机。
陈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停机坪上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
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机震了。程潇的消息:「过了安检了吗?」
「过了。」
「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你上飞机睡一觉,别一直看录像。」
「好。」
「你又说‘好’。」
陈辰嘴角翘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因为好。」
程潇发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陈辰点开,放在耳边。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杂音,但很清楚:“陈辰,世界赛加油。我等你回来。”
陈辰听完,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停机坪。一架飞机正在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抬起来,离开了地面,消失在云层里。
“陈辰,走了。”灵药在喊他。
陈辰站起来,背上包,走向登机口。检票,下廊桥,走进机舱。他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灵药在旁边,Uzi在前面。
他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窗外是停机坪,地勤人员在挥手,引导车在飞机前面慢慢开。
飞机开始滑行。陈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上海的街道、楼房、河流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张地图。云层从窗户两边掠过,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照进来,刺眼的白。
他拿出手机,给程潇发了一条消息:「起飞了。」
程潇秒回:「平安。到了说一声。」
陈辰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夏季赛决赛抢大龙的瞬间,程潇在家属席上红着眼眶的样子,四川火锅的红油翻滚,青城山顶的风,幸运蹲在门口等他回来……还有世界赛的奖杯,银色的,在灯光下很亮。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云层在下面,像一片白色的海。天空在上面,蓝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