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沉默了两秒。他看着程潇,程潇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
“说。”程潇催促。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程潇的眼睛,开口了。
“你比小龙重要。”
程潇愣住了。“小龙?”
“嗯。打比赛的时候,小龙很重要。但你比小龙重要。”
竹林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程潇笑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拿我跟小龙比?你怎么不拿我跟大龙比?”
陈辰想了想。“大龙也比你重要。”
“什么?”
“不,你比大龙重要。我说反了。”
程潇笑得更厉害了,扶着竹子站都站不稳。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陈辰说程潇比小龙重要」「他说反了」「这个人真的不会说情话」「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这才是最好嗑的」
陈辰把卡片翻过来,贴上蓝队的贴纸,收进口袋。“两张了。”
程潇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你这个人,”她说,“说情话能把人气笑。”
“气笑也是笑。”陈辰说。
程潇看着他,摇了摇头。
竹林另一边,刘畅和郑子恒找到了第三张卡牌。卡片上的任务是“两个人用身体摆出一个字母,让队友猜”。
刘畅和郑子恒摆了一个“Y”——刘畅蹲下来,郑子恒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伸出手臂,组成了Y的形状。
程潇猜了三次才猜中,最后是陈辰说了一个“Y”,猜对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程潇问。
“刘畅蹲着,郑子恒站着,两个人手臂的角度是六十度,六十度在字母里最像Y。”
程潇看着他。“你连角度都看?”
“一眼就看出来了。”
弹幕:「陈辰的眼睛是尺」「他打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算角度的」「盲僧回旋踢的角度应该也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可怕又可爱」
游戏进行了二十分钟,蓝队找到了五张卡牌,红队找到了四张。灵药带着红队在竹林另一边,找到卡牌的速度也不慢。
陈辰在竹林里走着,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不是听竹叶的声音,是听脚步声。红队的脚步声——灵药走路的时候右脚比左脚重,这是陈辰在基地里就发现的。
“他们过来了。”陈辰停下脚步。
程潇也停下来。“谁?”
“灵药。右脚重,距离大概十五米。”
程潇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你真的太可怕了。”
陈辰往左边走了几步,在一根竹子后面蹲下来。程潇跟着蹲下来,两个人藏在竹子后面,竹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十几秒后,灵药出现在视野里。他一个人,手里拿着两张卡片,正在低头看。他的右脚踩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辰的眼睛锁定了那两张卡片。淡绿色,在灵药的手指间微微弯曲。
陈辰没有动。他在等。他在判断距离、角度、灵药的视线盲区。
灵药走到距离他们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目光从陈辰藏身的竹子上面掠过去,没有发现。
“动手。”陈辰用气声说。
程潇还没反应过来,陈辰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脚步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从暗处扑出。灵药听到竹叶的轻响,猛地抬头——陈辰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灵药反应极快,右手往后一缩,护住了卡牌。但陈辰的目标不是他的手,是他的口袋。另一张卡牌从灵药的口袋边缘露出来,陈辰两根手指夹住,干净利落地抽了出来。
“一张。”陈辰后退一步,把卡牌翻过来看了一眼——任务是“模仿一种动物叫三声”。
灵药握紧手里的另一张卡牌,瞪着陈辰。“你不讲武德?”
“规则没说不能抢。”陈辰试图吸引他注意力。
灵药嘴角一抽,转身要跑。但他忘了,陈辰不是一个人来的。
程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巧巧地从灵药手里抽走了第二张卡牌——灵药只顾着防陈辰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正面,完全没注意到程潇从背后贴近,等灵药感觉到,卡牌已经到了程潇手里。
“两张了!”程潇举起卡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马尾在阳光下晃了晃。
灵药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陈辰,再看看程潇,沉默了两秒。
“你们两口子打家劫舍是吧?”
陈辰把两张卡牌收进口袋,贴上蓝队贴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程潇站在陈辰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竹叶,对灵药眨了眨眼。“兵不厌诈。”
灵药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行,这局算你们狠。但泥潭里别让我逮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加了一句:“陈辰,你蹲我也就算了,你还带辅助蹲——你还是不是打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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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她是游走辅助。”
程潇笑出了声。
弹幕已经炸了。「陈辰抢卡牌的动作真帅」「程潇绕后那一下太灵性了」「夫妻档抢劫」「灵药生无可恋」「他说‘你们两口子打家劫舍’」「OMG基地要内战了」「游走辅助哈哈哈哈」「程潇:我辅助我骄傲」
陈辰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两张新卡牌。加上之前找到的五张,以及后来刘畅他们找到的两张,蓝队现在已经有了——
“几张了?”程潇问。
“之前五张,刘畅他们两张,加上这两张,一共九张。”陈辰顿了顿,“红队原本找到四张,被我们抢了两张,现在只剩两张。”
程潇睁大眼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所以我们领先七张?”
“嗯。”
“那我们还找吗?”
“找。游戏还没结束。”
陈辰拉着程潇的手,继续往竹林深处走。竹叶在脚下沙沙地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的。
游戏进行到三十分钟,蓝队已经找到了十一张卡牌,红队只剩两张。竹林里能找的卡牌几乎被翻了个遍,剩下的几张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陈辰站在竹林中间,闭上眼睛。他在听风的声音,听竹叶的声音,听自己的呼吸。
然后,往左边走了十五步,在一丛竹子下面发现一张淡绿色的卡片,安静地躺在枯叶上面。
“第十二张。”他把卡片捡起来。
程潇凑过来看卡片上的任务:“全队队员每人说一句夸队友的话。”
程潇笑了。“这个任务好。你先来。”
陈辰看了一眼卡片,又看了一眼程潇。
“你很厉害。”他说。
“就这样?”
“嗯。”
“这也太短了。”
“短但真。”
程潇叹了口气,转向镜头。“他夸我的方式就是‘你很厉害’。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男朋友。”
弹幕:「看到了看到了」「短但真 陈辰说的」「程潇的表情又嫌弃又幸福」「这就是真爱」
刘畅从竹林另一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辰哥!我们找到第十一张了!你们呢?”
“第十二张。”陈辰说。
刘畅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那我们是稳赢了?”
陈辰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六分钟。但够了。”
“你怎么知道够了?”
“因为灵药不会来抢了。他知道追不上了。”
刘畅点了点头,又跑了回去。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辰哥加油!”
陈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第十二张卡牌收好,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程潇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竹叶上沙沙地响,一轻一重,一左一右,像是在踩一首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节拍。
大屏幕上,直播观众的人数跳到了两百八十万。弹幕还在滚,速度快得像瀑布。王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最后六分钟!蓝队领先,红队还能翻盘吗?”
灵药站在竹林另一边,手里空空荡荡。他看着陈辰和程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王翰说了一句:“不追了。”
“为什么?”王翰问。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追不上。”
弹幕:「灵药悟了」「情侣档buff」「药神这话说得有点心酸」「不是心酸 是清醒」
陈辰听不到这些话。他拉着程潇的手,走出了竹林。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程潇伸手帮他挡了一下光。
“赢了?”她问。
陈辰看了一眼她手指间漏下来的光,点了点头。
“赢了。”
王翰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时间到!游戏结束!蓝队十二张卡牌,红队四张卡牌——蓝队获胜!”
王翰走到中间,举起手。“第一个游戏,蓝队大胜!休息十五分钟,然后第二个游戏——‘泥潭大作战’!”
刘畅听到“泥潭”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泥潭?什么泥潭?”
林小溪笑了。“就是字面意思的泥潭。你们要在泥潭里做游戏。”
刘畅看了一眼自己荧光绿的T恤,又看了一眼陈辰。陈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辰哥,”刘畅说,“你不怕脏?”
陈辰看了他一眼。“怕。但赢了就行。”
程潇在旁边笑出了声。
直播还在继续。观众人数跳到了三百二十万。弹幕还在滚,速度快得看不清。陈辰站在竹林边上,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程潇站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十五分钟后,泥潭在等着他们。
但现在,陈辰只想喝口水。
他拉着程潇的手,往休息区走去。